城头上，城门洞里，城墙根下。
所有能站起来的伤兵，全都站了起来。
有人拄着拐杖，有人绑着夹板，有人只剩一只眼睛。
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涌向城门口，看着那支从五十万辽军铁桶阵里杀出来的残部。
出城时，九千人。
回来的，不到五千。
没人说话。
城门口只有马蹄踩在吊桥上咚咚咚的声音，还有风卷着雪粒子打在铁甲上沙沙沙的声音。
韩世忠歪着身子，从城门洞下穿过。
他抬起头，看了一眼城墙上那些泪流满面的伤兵。
“哭个屁。”
泼皮元帅咧了咧嘴，扯出一个难看到极点的笑。
“老子回来了……还他娘的活着。”
城头上，霸州守军同时爆发出一声震天的欢呼。
那声音穿透风雪，穿过整座霸州城，甚至传到了城外辽军后撤的方向。
曹成在马上晃了两晃，差点栽下去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染满鲜血的雪路，再看看眼前正在关合的铁皮城门。
忽然鼻子一酸，眼眶就红了。
他赶紧抹了一把脸，不让任何人看见。
铁皮城门渐渐关合。
沉重的门闩落下，发出咣当一声闷响。
声音回荡在风雪里，久久不散。
城楼上，一个亲兵突然指着西面的天空，声音发颤。
“快看……那是什么？！”
众人循声望去。
一道青灰色的祥云正从西面急速飞来，越来越近，越来越低。
云上那道黑衣身影，此刻居然剧烈的晃了几下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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