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抿了一口酒,目光落在酒杯的豁口上,眼神悠远,仿佛穿透了二十五年的时光长河,“二十五年前,我第一次踏足卡莲镇,你的父亲,就是用这样一杯酒招待我的。那时候他还是个壮实的小伙子,扛着一整桶酒从葡萄园回来,笑着说这是卡兰山最好的馈赠。那时商队沿着山麓的古道往来不绝,葡萄的香气能飘出十里地,远在斯卡拉皇城的贵族们,都以能喝到卡莲镇的黑皮诺为荣。”
“是啊,那时候多好。”老镇长叹了口气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,“如今古道早已被荒草淹没,商队再也没有来过。别说卖到皇城了,就连三十里外的下河镇,我们都不敢踏足。今年春天又格外寒冷,卡兰雪峰的雪线下降了三百尺,葡萄藤冻死了大半,再这样下去,明年怕是连酿酒的葡萄都没有了。”
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从镇上的收成说到谁家的儿子娶了新娘,从卡兰山脉的雪线说到今年的雨水。就像两个普通的老人,在暮色四合的傍晚,围着温暖的壁炉,喝着自家酿的酒,聊着那些琐碎而温暖的日常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孩子们的笑声消失了,铁匠铺的叮当声也停了,整个卡莲镇渐渐沉入了宁静的梦乡。
只有长老知道,这份宁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假象。他早已感知到,黑暗正在卡兰山脉的深处苏醒,正在整片贝塔拉大陆蔓延,如同一场无法遏止的灾疫。
酒过三巡,老镇长的脸颊微微泛红,眼神却黯淡了下来。他端着酒杯,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口的豁口,沉默了很久很久,才低声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:“长老,其实我今天来,不光是为了喝酒。”
长老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早已看透了他的心事,也看透了即将到来的命运。
“哥布林下山了。”老镇长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被窗外的风听见,“从卡兰山脉的黑峡谷深处。”
长老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,酒液在杯中轻轻晃荡,漾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。他早已在三天前,就感知到了那些卑微生物的异动,感知到了它们身上那股不属于它们的、纯粹的黑暗气息。
“起初只是西坡村的村民来报信,说地里的麦子被踩烂了。”老镇长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,“我当时以为只是寻常的骚扰,哥布林嘛,自古以来就是这样,偷点粮食,抢点东西,见了人就跑。我派了五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,拿着锄头和镰刀去山里转了一圈,把它们赶了回去。”
他喝了一大口酒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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