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拉格的夜风凛冽刺骨,寒风卷动城头残破褪色的战旗,褴褛布料在死寂夜色中发出嘶哑的猎猎声响,如同绝境里残存的微弱呜咽。厚重阴云密闭天穹,遮蔽所有星月天光,整座千年王城沉陷在无边冷暗之中。城外旷野,魔潮低沉的嘶吼连绵不绝,如同蛰伏万古的灭世巨兽沉沉呼吸,死死锁定这座人类最后的孤城,静待破城之机。
凯思尔与迪伦并肩行走在空旷冷寂的青石长街之上,二人脚步沉稳厚重,起落之间踏碎长久笼罩街巷的死寂与寒凉。整条城区空空荡荡,不见行人烟火,唯有风声与远处隐约的魔啸交织回荡,将末世孤城的萧瑟与孤绝烘托得淋漓尽致。
数日夜沉溺酒肆的沉郁酒气,早已被这贯穿全城的凛冽夜风尽数吹散,长久缠绕桎梏他心神的麻木、颓靡与自我放逐,在此刻被彻底剥离、荡然无存。一场荒唐而苦涩的醉梦彻底落幕,虚妄的逃避尽数散尽,褪去所有麻痹自我的伪装后,余下的唯有冰冷刺骨的现实、满目疮痍的破碎山河,以及沉甸甸压在肩头、无可推卸的战士使命。他缓缓抬起布满厚茧与旧伤的手掌,凝视着这双曾经无数次紧握兵刃、浴血沙场、挡在万民身前的掌心,那些因无尽战败疲惫、极致绝望煎熬而松弛涣散的筋骨,此刻正一点点重新绷紧、回归力道,那股独属于铁血战士的凛冽锋芒,正从沉寂深处缓缓回笼、覆满周身。
二人缓步前行,街巷满目萧瑟,尽是浩劫过后的残破痕迹。往日人声鼎沸的街区已然死寂,沿街商铺尽数紧闭,墙面布满战火灼烧与魔导冲击的斑驳裂痕。零星幸存的民众躲在门窗之后,眸光怯懦茫然,满载末世生灵的惶恐无助。贝塔拉北疆溃败、罗布森大陆沦陷的噩耗彻底击碎了世人的希冀,浓重的绝望笼罩全城,无人再相信光明与胜利,只剩静待末日的麻木。
世人皆在绝境之中被动等待覆灭,任由黑暗吞噬残存的一切,唯有浴血幸存的战士,仍在废墟之上,苦苦续写不曾断绝的抗争。
“城内驻军,还剩多少?”凯思尔缓缓开口,嗓音依旧带着连日沉沦留下的沙哑干涩,却彻底褪去了往日的颓废涣散,字句之间尽是重回行伍的冷硬、肃穆与坚定。
迪伦侧身前行,目光扫过荒芜街巷,神色沉凝肃穆,眼底压着化不开的沉重:“北疆加尔卡防线撤下的残部、海岸边境溃散的溃兵、各处沦陷据点突围的守备队,已经尽数被我们收拢集结于此。历经数次整编、淘汰伤弱、整合战力,如今可披甲执戈、登城死战的精锐之士,不足七千。”
寥寥数语,道尽人类抗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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