贝塔拉大陆的夜空沉如锻铸的墨色黑铁,沉沉覆压在斯卡拉王城的穹顶之上。伊凡身上逸散的拉法雷古暗影权能虽已收敛,却在世界的肌理上刻下了无法弥合的裂隙。浓稠如沥青的幽暗穹幕恒久悬于王城上空,取代了星月的清辉,成为这片疆域新的天幕。古老的大地秩序濒临崩解,游离的黑暗之力化作往复不息的暗流,一遍遍冲刷着王城巍峨的石砌穹顶、千年壁垒与纵横街巷,昭示着末世的先兆。
烛台上的牛油烛噼啪爆裂,溅起细碎的火星,昏昧的光焰晃了晃,映出石壁旁静立的身影。欧美娅靠在冰冷的石墙上,意识尚沉在混沌的边缘。方才那场耗尽心力的四次抗争与同源幻象仍在脑海中翻涌,灵魂本源深处的钝痛未曾消减,像是有无数细针在反复扎刺。拉玛之剑静静横在脚边的石板地上,剑身镌刻的羽翼族古符文忽明忽暗,吞吐着细碎的暗红邪芒,如同她此刻飘摇不定的意志。
自幻象消散后,她已独自在这残墟般的寝殿里枯坐了整整三个时辰。血脉深处的悸动久久无法平息,远古黑暗族群的呼唤仍在灵魂深处低回,一遍遍地叩击着她摇摇欲坠的理智壁垒。元老院的废黜之议尚在宫外酝酿,远方伊凡的暗影权能遥遥牵引着剑身的诅咒,内忧外患如同两张巨网,将她牢牢困在中央。
可她心底最深处,却还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惶惑——那道同源幻象里的自己,沉静、漠然、执掌一切黑暗权柄,竟真的让她生出了片刻的向往。
就在这时,寝殿厚重的石门纹丝未动,一道素白的身影却毫无征兆地自殿角的暗影里浮现出来,如同从虚空中踏出。
来人白发垂肩,长髯如雪,一身一尘不染的素白法袍,面容温和儒雅,正是早已“身死”多年的马道斯。
他走得极轻,脚步落在石板上未发出半分声响,唯有周身萦绕的微弱圣光,在满殿暗影里显得格外刺目。他就那样静静站在数步之外,带着惯常的悲悯温和的笑意,望着石壁旁的欧美娅,像是在端详一件精心雕琢多年、终于成型的作品。
欧美娅瞬间绷紧了身躯。灵魂深处骤然升起尖锐的警兆,她猛地抬眼,澄澈却仍覆着暗红阴霾的蓝眸冷冷盯住来人,指尖瞬间凝起细碎的黑暗魔力。她一眼便看出来者不善,周身温和表象之下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,绝非寻常到访。
“深夜擅闯王宫寝殿,你意欲何为?”她声音带着魔力透支的沙哑,语气冷得像北境的寒冰,没有半分多余的惊诧。
马道斯低笑一声,声音平缓依旧,却带着毫不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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