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妄的深层惶恐,远比战场杀伐、术法对峙更令人窒息。
“中陆之人。”
彼得洛夫的嗓音低沉厚重,裹挟着冻土万古寒冽,回荡在空寂大殿之中,无客套寒暄,直指核心:“你能驯服涅德赛戍守机枢,足证你非寻常游士、列国探子。你通晓北境上古秘辛,亦清楚我瓦尔艾斯当下的绝境。”
他微微前倾身躯,刻意绷起常年坐镇王座的冷峻威严,以此遮掩躯体极细微的颤栗。眼底所有锐利锋芒尽数敛去,只剩深埋骨血、不敢外露的敬畏与惶恐,沉沉锁定马道斯:“说出你的来意。北境无俗世珍宝可赠,无世俗权位可予,唯有万年未解的诅咒与日渐逼近的覆灭。若你为机缘而来,此地只会让你一无所获,甚至葬身冻土。”
马道斯立身大殿中央,身姿从容恬淡。面对满殿强者的戒备审视与王座霸主的冷厉质问,他神色澄澈、心境无波,无虚言造势,无刻意玄虚,清淡嗓音沉稳落地,穿透殿内死寂。
“我不为掠夺,不为窥探,不为索取现世利益。”
这份莫名的噤栗无关眼前景象,源于一处无人可及的地底深渊。就在马道斯踏足北境冻土的一瞬,古堡地底禁忌裂隙最深处,那股盘踞万古、威压整片北境的远古龙息,骤然收敛了绵延万年的暴戾,褪去亘古不散的桀骜,无声俯首,彻底敛尽所有黑暗凶威。
镇守瓦尔艾斯数百年,彼得洛夫对魔龙巴尔的气息刻骨铭心。那是远古魔族正统的至高本源,孤高霸道、睥睨万序,连新生混沌王权的主宰纱布凯尼斯,都无法令其折腰臣服。数百年来,仅仅是巴尔偶尔外泄的零星龙威,便足以搅动北境机枢紊乱、唤醒亡灵执念、撕裂上古禁制,持续蚕食涅德赛文明的残存根基。彼得洛夫半生困于这份阴影之下,日夜抗衡、步步维艰,心底早已默认:巴尔是凡界天花板级别的纪元凶力,是他穷尽毕生修为与基业,永远无法抗衡的绝对存在。
可方才神魂接驳的刹那感知,彻底推翻了他数百年的认知与世界观。那尊割据深渊、自成一界、万古孤傲、不屑臣服世间任何王权的太古魔龙,竟在马道斯无形无质的意志笼罩下,生出了刻入本源的皈依姿态。这不是战力制衡的妥协,不是迫于威压的隐忍,是下位黑暗本源对上位终极宿命的绝对归顺,是万古附庸对真正主宰的本能跪拜。
这一幕藏于地底深渊、无目可睹,却借着北境上古禁制与他神魂的深度羁绊,清晰、真切、无可辩驳地烙印在他心神深处。彼得洛夫瞬间洞穿了所有真相:马道斯从来不是乱世逐利的谋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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