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呢,真的旌裱他了?”
沈肆扯唇,道:“当地县令的确上了折子,求给那穷秀才旌裱,毕竟杀子救母,这样的事情可以宣传教化,也可以当作自己的政绩,那县令很是积极。”
“这案子还是在我父亲是首辅时发生的,是我父亲建议严惩民间这样的事情,将那穷秀才治砍头之罪,以杜绝百姓效仿。”
季含漪又问:“他妻子和母亲知道么?”
沈肆摇头:“他杀子的时候,他妻子和母亲并不知道,后来知道后,她妻子上吊,母亲也撞死在了屋里。”
“一家人,没留下一个活口。”
季含漪听了这案子,不知道心里什么滋味,就是戚戚的,觉得怅然若失。
说那穷秀才杀子是大恶之人,但他偏偏这么有孝心。
就如沈肆说的,有孝心,但愚昧无知。
季含漪一时竟不知道再说什么话。
沈肆低头看着季含漪有点失神的眼眸,伸手捏了捏季含漪的脸庞问:“吓到了?”
季含漪看向沈肆:“有点……”
沈肆低笑一声:“还听不听?”
季含漪摇头:“明日你再给我说吧。”
沈肆扯了扯唇角,看来是没吓到。
季含漪忽然好奇起来问沈肆:“你每日看那些案子的卷宗,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呢?”
“会不会厌恶,厌烦……”
季含漪说到一半,又说:“不对……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她思索一下重新看向沈肆:“就比如这个案子,那穷秀才,你看到是什么心情?每日看着这些案子,有些血淋淋的,你心里真的能承受?”
沈肆挑眉,倒是从来没有想过季含漪会这么问他。
对他来说,那些不过是卷宗上的文字,并不会让他付出过多的感情去回想。
沈肆道:“都是无关要紧的人,在我这里,只有律法。”
季含漪愕然听了,想着看来也是得沈肆这样的人在那个位置上,季含漪就觉得自己完全不能的。
因为她会想东想西的瞎想许多。
有时候也会感性,就如现在,她都在唏嘘那个可怜的三岁孩子。
季含漪闭上眼,埋在沈肆怀里又闷声道:“我觉得我还看什么志怪本子,下回你将卷宗拿给我看就是了。”
沈肆笑了下:“封存的卷宗可不能随意再拿出来的。”
季含漪也就是这么一说,又哦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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