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都是村书记,对得起自己屁股底下的凳子吗?”徐玉波语气陡然提高,指着台下大声斥问,“我告诉你们,天灾我们管不了,但人祸绝不能有!”
他深吸一口气,下达了一道极其严厉、甚至带着几分“匪气”的命令:
“从现在开始,各村回去,把路口都给我看好了。关了全村的监控,拉了全村的电源。凡是认定为危房的,长期无人居住的,甭管主家什么态度,都给我直接推倒!出了事,就说是台风刮的!谁要是再因为危房出现亡人事故,镇里一律严肃处理!”
郑为民坐在主席台一边,听着这道命令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他已经很长时间,没有听到这样“鲁莽”的命令了。不过,面对眼下空心村的困境,这恐怕是最有效的办法……
散会后,郑为民跟着王永庆回到了小河北村,作为这次事故的发生地,跟合村并居暂停后的受害村,徐玉波让他到村里监督村里的“除险”工作。
傍晚的风里夹杂着浓重的土腥味,小河北村的活动室里烟雾缭绕,村里正在召开党员会。
郑为民坐在主席台上,手里的保温杯盖都没拧开。台下稀稀拉拉坐着十几号人,大多是上了岁数的留守老人,还有那两个刚刚失去孩子的年轻夫妇,男人低着头,肩膀一抽一抽的,女人眼睛肿得像桃子,手里死死攥着一张黑白照片。
“大伙儿都看见了,那俩娃才多大?七岁啊!”王永庆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砂纸磨过桌面,“那房子塌的时候,连声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。咱们村,还有周围几个自然村,空房子比活人多。那些房子,不是裂了缝,就是呲牙咧嘴的,平时看着没事,风一吹就是索命的鬼!”
台下死一般的寂静,大伙都知道危房的危险性,但是谁也不愿意去得罪人。
“我今天来,就是想问问,在座的,你们对得起自己的身份吗?你们还对得起党员这俩字吗?”郑为民见大伙都沉默了,就慢条斯理的开口道,“咱们村里已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,你们就不心疼吗?还是说,你们自信自己家的孩子,这辈子不回村里来了?”
那个失去孩子的父亲突然抬起头,红着眼吼了一嗓子:“推!都推了!谁家不推谁是孙子!留着那破房害人吗?”
这一嗓子像是撕开了某种口子,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党员纷纷附和。
“推!我也同意,我们胡同口那三间房都快塌了,早该弄了!”
“还有村东头那几户,人都死绝了,房子还占着道,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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