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夜消磨。
直到第二日天明。
西溪郡外。
黑压压的人海连绵十数里，生生填满了荒原，却出奇的寂静。
无数修士妖魔，皆是垂手立在西溪郡畔的荒野之上，目光紧盯前方。
看着如此盛况，楚天歌侧过脸，望向身旁神色平静的白衣少女。
稍作犹豫，他还是压低了嗓音，主动出言解释起来。
“按照释门往年的惯例，在报恩会当日，先由释门的人前往八宝功德池开坛落座，直到池畔金钟连鸣九响，释门之外的修士妖魔，才可踏入八宝功德池畔，去搏各自的机缘。”
“若是有人在此之前擅动半步，哪怕是万象天境，也会被释门罗汉当场清退，永世不可再入，绝无情面可讲。”
此话一出，原本还想替姜月初解释几句的邱意浓，忍不住好奇地朝楚天歌望去。
倒也不怪她如此。
毕竟楚师兄平日虽说为人沉稳，重情重义，但也绝非什么热络的性格，极少会有耐心主动替其他人解惑什么。
今日却是不知道怎么了。
面对这姜道友，楚师兄竟主动开口提醒不说，言辞之间，竟是隐隐透着几分客气，甚至连身位都下意识落后了少女半寸。
念及此。
邱意浓的目光在楚天歌与姜月初之间来回打转。
心中不禁泛起嘀咕。
总觉得自从楚师兄与姜道友之间，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......
闻言，姜月初沉吟一瞬。
怪不得，先前她还奇怪，既然报恩会的机缘尽在那八宝功德池畔，西溪郡外聚集了如此多的修士妖魔，却不见一人提前过去抢占位置。
原来是还有这等规矩。
仔细想想，这般做法倒也理所应当。
释门哪怕再如何对外宣扬普度众生，可归根结底，必然是要先保证释门自家教众的造化。
待到释门中人将好处捞足了，再放任外面的散修妖魔进去争抢些剩余的福缘。
若是不分亲疏远近，真将那全部机缘直接摆在所有人面前平分......
那大家还加入什么释门，干脆都当散修好了。
想通其中关窍，她轻点下颔：“多谢楚师兄提醒。”
察觉到邱意浓那来回打转的异样目光，楚天歌只是微微摇头。
他神色坦然，并没有觉得这般放低姿态有什么不好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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