啊。」
海船户们的诉求很多,绝大多数都和生活相关,盖因他们并不富裕,便是原来有钱的,这会也被整得跟破落户一样了。
「我家祖上便是海船户,诸位的苦处,我素知之。」邵树义说道:「今可来此处登录姓名,每家每月可领粮一石,省着点吃应够了,然需编列军伍,尊奉号令。」
听到前面半句话时,众人心下稍安。只是去录个名字,就能领一石粮,省吃俭用的话,确实可勉强果腹。
可在听到「编列军伍」四个字时,众人回过了神来,这是要造反啊。
大部分人你看我我看你,都有些犹豫。
片刻之後,有人出声道:「邵舍,你还是放我们离开吧。说实话,若是水上运货抢买卖,打打杀杀之类,你招呼一声,我绝不含糊。可这是造反————」
话未说尽,但意思很明了了。
邵树义看了他一眼,应不是熟悉的张泾、半泾海船户,看其衣服上并无补丁,显然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。
「罢了,邵舍,我跟你乾的。」有人前出一步,叹道:「虽说还有点家底,可走完这趟秋运,应该就要倒欠钱了,今日你来阻拦,反倒让我解脱了。」
「邵舍,我欠了斡脱商五十锭钞,若跟你干,是不是可以不用还了?」又有人问道。
「邵舍,我以前跟孔官人去过江西,冲杀时绝不含糊,可我上有老下有小,实在不想造反,见谅。」
「可笑,可笑!一帮子破落海船户,明明兜里没几文钱,偏偏当自己是良民。我呸!
邵舍,别搭理他们,我活不下去了,跟你干。」
又是好一通议论。
邵树义一边答些海船户的问题,一边观察着他们的取向。到最後,他基本算是看出来了—
新签发的海船户肯定是不愿跟他造反的;
两三年内签发的,多数也不肯跟他造反;
只有那些实在是山穷水尽、走投无路的人,才愿意跟着他干。
当然,也有不少人明明已经家徒四壁,甚至欠了不少外债,还是不想造反。
说实话,海船户已经算是被压迫得比较狠的人群了,本身出海次数多,时常与风浪搏斗,并不是那种一辈子唯唯诺诺的人,就这都有很多不愿造反,可想江南民户是个什麽情形。
他粗粗估算了下,大概有三分之一的人愿意跟着他干,有三分之一摇摆不定,还有三分之一明显有退缩之意。
「甚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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