搭没一搭地聊着今年的农事。
片刻之後,又有十余人来此,多为崑山本地的士人。
其一名卢观,吴县教谕,战事爆发後弃官回乡,其子卢熊侍立於侧。
其二名殷奎,本地较有名气的儒者,目前在家奉养老母,教书育人。
其弟殷璧及学生余忾()站在身後,静静看着。
此外还有王英、秦约、王震、范从文等人,林林总总十来个,各自行礼後找位置坐下。
茶水很快端了上来,一一分发。
郑用和见了,自嘲一笑,道:「兵荒马乱的,也就散茶可以待客了。不过若入邵元帅幕府,兴许能有好茶喝。」
众人闻言,皆叹了口气。
有人端起茶水闻了闻,又放下。
有人则神色自若地喝了起来,不以为意。
当然,这些人有名归有名,但未必有钱,不少人还要带学生赚取学费养家。
这个年代因为知识的普及,很多在魏晋时代读不上书的人也读上了,甚至很有名气,但家庭则很一般。
郑用和方才抛出了话引子,见没人接话,便放下茶碗,目光落在卢观身上,问道:「彦达,你是吴县教谕,见过世面,又在书院育人多年。你观邵元帅此人如何?」
卢观沉吟片刻,捋须不语。
卢熊见父亲沉默,上前一步,道:「郑公,家父尝言治乱之际,士不可苟」。邵元帅起兵以来,在江阴不扰民,在苏州不屠城,在江北不滥杀降卒,与
一般草莽终究不同。然元祚虽衰,天命未可知,此事轻重,不得不思量。学生斗胆问一句,元帅若得天下,欲行何政?」
郑用和看了他一眼,未及答话,殷奎却站了起来。
此人字孝章,号强斋,受业於杨维桢,学行纯正,向来重实学轻虚名。
只听他不紧不慢地说道:「公武所问,亦是我心中所疑。然我观邵元帅行事,不似那等只知杀人放火的莽夫。他置幕府、设府县,颇有章法,桩桩件件,倒像是要做长远打算的。只是一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,道:「天下之事,欲速则不达。殷某不才,愿先观其政,再定去留。」
连续两人说话後,其他便不再那麽拘谨了。
秦约看了看众人,缓缓说道:「郑公,某先祖淮海先生,一生以文章节义自持。某虽不肖,亦不敢以先祖之名行苟且之事。邵元帅若真是仁义之师,秦某愿效力文案之间;若不然,宁可终身不仕,亦不愿辱没门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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