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廿二,邵树义与费雄同船前往太仓,批复了一部分官员委任书後,又来到费雄在太仓的家中,坐下来继续商谈海贸之事。
“最迟六七月间,你那两条船就要回来了。”费雄说道:“这次细货多,所获当不下於两万锭。”都知道宝钞的信用岌岌可危,但谈到生意时,还是习惯以“锭”为单位。这说明无论怎样,做买卖时还是需要一种稳定的货币的,哪怕是记账货币,即这种货币本身不存在,只是人们假想、规定出来的。“有没有人主做日本、高丽那边的买卖?”邵树义好奇道。
“自然是有的。”费雄诧异地看了邵树义一眼,道:“庆元倪氏的船队就主要开往日本,每年都有。刘家港、太仓也有,但都没倪氏做得大。至於高丽麽,倒没听说谁家主要跑那边,可能北地多一些吧,南边零零散散的,又或者高丽人主动过来。”
“从庆元到日本,怎麽走的?”邵树义问道。
“直航石城。”费雄说道:“因元军两次攻打日本,土人便沿海修建了数十里的石墙,故名“石城’。其实其本名叫“博多津’,绝大多数前往日本的商船都在那里靠岸。”
“直航吗?”
“直航,中间不停靠。”
邵树义有些好奇了,他印象中琉球群岛因为地处中日之间,曾因转口贸易发了大财,这是咋回事?其实仔细想想,原因也不难找到。邵树义猜测这会前往日本的航海主力是宁波人,而不是泉州人,连带着中日贸易主流航线也发生了变更。至於为何有这种变更,却不好妄断了。
“去日本买什麽东西?”邵树义继续问道。
“金银铜,还有便是硫磺、日本刀、莳绘、螺钿、屏风、木材等物事。”费雄虽然不做日本贸易,但对海上之事如数家珍,“硫磺是采买最多的。第一次大肆采买其实是宋神宗时了,彼时在与西夏打仗,急需火药,便令明州(宁波)派船前往日本购买,後成为定制。便是本朝,亦从日本大量采买硫磺。大帅军中所用火药,说不定其硫磺就产自日本呢。”
邵树义唔了一声。
虽然是出於军事目的,但其实也说明中日间大宗消费品的贸易已经出现,而不再是买卖些小而精的货物了。
“日本金银铜多吗?”邵树义又问道。
“不少。”费雄沉吟片刻,道:“据我所知,日本金多为砂金,不是很纯。至於白银麽,日本国内出银的地方倒不少,本朝亦有倭金、倭银,但若说很多,却也谈不上。十余年前,我在太仓见到一日本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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