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还有呢?其他人也说说。」
熊先安看了眼钱稽古,起身说道:「大帅,而今有个难处,便是沿途靠岸时,当地官民会不会出售食水。船工、护卫要吃饭的,有时候也要靠岸,而今两军敌对,怕是难了。」
「不光这个。我担心原本为我们卖盐的江西、湖广商贾不敢这麽做了,担心被官府治罪。」又有人起身说道。
「或许还有贼匪。白抢一船盐,对他们来说稳赚不赔。」
「官兵假扮贼匪亦不足为奇。」
「以往都是把盐运过去,卖完後再收钱。而今这副光景,老夫实在担心有人赖帐。」「卖完盐後,不可能空船回返,总要采买些当地货物的,一则维系关系,二则赚些小钱,可现在不太敢在当地久留,采买货物返航有点难了。」
众人七嘴八舌,说了很多。
邵树义嘱咐贴书邵亨贞一一记下。
他很清楚,这些东西说难难,说不难也不难,其实就是走私贸易的风险之处。核心在於建立起一条利益网络,尽可能将更多的人裹挟入内,成为既得利益群体。
这是有可能做到的。不然的话,两国对峙期间,就不可能有走私贸易的存在了。
「而今水师汰换下来不少旧船——」邵树义沉吟片刻,道:「你们买下也好,雇佣也罢,我都可以拿出来。船工、护卫自己想办法招雇。再过旬日,我亦会抽调部分水师西行,帮你们探探路。」
说完这些,他再度看向众人,道:「有什麽贼匪,就先清理一遍。沿江巡检司,先捣上一捣。你等再派人上岸联络旧人,不求把他们拉拢过来,只求靠岸时行个方便即可。先从近处做起,一步步向西拓展。如何?」
众人一听,觉得可以一试。毕竟他们这会真的很闲,不做些什麽的话,生意真的很难恢复,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。
「但有一条——」邵树义叮嘱道:「两淮运司(亦代管松江四盐场)卖你们盐时,只收金银铜钱以及粮票,生丝、绢帛亦可折价收取,其他一概不要。你们可要想好了,卖盐时究竟收宝钞还是其他什麽东西,自己掂量。」
此言一出,盐商们议论纷纷,皆面有难色。
盐是大宗买卖,金额很高。他们手头固然有不少金银铜,但肯定不够长期买卖的,用不了多久就会耗尽。
至於生丝、绢帛,扬州其实不少,江北这个气候也挺适合养蚕的,但经历了战争摧残,产量肯定锐减,短时间内也不容易获取。粮食同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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