滩,穿过竹林中间的小路,踩着田埂慢慢前行。
「太平路内如何?」行走之间,吴黑子忽然问道。
「换了总管,修了城池,加了粮饷,又签发了军户。」陈迪说道:「邵元帅来得太晚了。」
「修城?」吴黑子疑惑道。
「你不知道?」陈迪瞟了他一眼,黑乎乎的什麽都看不见,「早在四月间,朝廷便下诏天下路府州县,整修城池,以防贼寇。太平路五月间就动起来了,大修路治、县治。别处不好说,当涂县这会确实在修城,持续一个半月了。」
「军户呢?」
「签民成军,谓之签军。」陈迪说道:「这个更早,去年就开始了。太平路镇戍军是淮安万户府,本是个下万户,今升为中万户,於是便签了两千人。我家就有佃户被签走了。」
「狗官还挺卖力。」吴黑子笑骂了一句。
「靳总管是从陕西调来的,以前是枢密院判官。邵元帅起事後三月,他就来了。才学很好,熟习儒家经典,自以忠义许国,眼里分外容不得乱臣贼子。」陈迪说这话时,语调没有半分变化,听不出他个人的倾向。
「就这种文臣最迂腐。」吴黑子感慨道:「大帅起兵以来,蒙古官、色目官投降的有,逃跑的也有,但宁死不降的很少。反倒是那种读了一辈子经史典籍的儒官,为鞑子尽忠的很多,真是奇哉怪也。」
陈迪摇了摇头,道:「你不懂他们,其实我也不懂。」前方出现了一条小河,河边住着几户人家。
几只狗察觉到了动静,疯狂地吠叫起来。
很快,一位民人披衣出来了。
「回去睡觉,今晚你什麽都没看见。」陈迪走近了几步,低喝道。
民人借着朦胧的月光,发现是陈员外後,吓了一大跳,连连作揖,转身回屋了。
陈迪是富商没错,可他家的不少买卖却没那麽见得了光。
前些年闹淮匪的时候,官府就请过他们家出手,协助官府抓捕四处乱窜的贼人,与十里八乡的巡检都很熟,称兄道弟不在少数。
吴黑子皱起了眉头,看向陈迪。
陈迪摇了摇头,道:「近邻,没事。」
吴黑子却有些不放心,目光在那扇门上逡巡了许久,方才收回。
按他自己的脾性,既露了行藏,就该把人控制住,或者乾脆杀了。无奈这里不是太仓或苏州,由不得他快意。
一行人又摸黑走了二里地,终於抵达了某处位於河湾旁的大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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