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暂时不会反的。」
韩山童诧异地看了他一眼。
「他有田、有庄、有上千庄客。颍州城里还有邸店,连县吏都不敢得罪他。」杜遵道说道:「这样的人,要让他把全部身家押上去,可不是那麽容易的。除非官府把他的退路一条一条堵死,让他不得不反。」韩山童沉思片刻,没有反驳,只是把包袱背起来,站起身,说道:「劝一劝总无妨的。实在不行的话,我们就替他多堵几条路。」
杜遵道也站了起来,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,道:「接下来的事,你打算怎麽做?」
「走一步看一步吧。」韩山童说道:「你方才——」
杜遵道看了过来。
「方才有句话没说错。」韩山童道:「不能全依赖刘福通。颍上(非颍上县,泛指颍水两岸)诸村落才是我们的根基。待回了颍州,见了刘福通,你就先去各村转悠一下,联络下旧人,免得真要用人之时,使唤不动。再者——」
韩山童想了想,又道:「刘福通也离不开我们。就他庄上那些人,占个县城可以,运气好兴许能拿下州城,可若再想向外打,非得我们帮他不可。只要他上了我们的船,接受了我们的好意,用了我们的人,以後再想离开,可没那麽简单。」
杜遵道微微颔首。
刘福通名义上也是白莲教干将,可自家人知自家事,有些东西,骗骗愚夫愚妇得了,别把自己也骗进去了。刘福通其实不是很信白莲教那套,只是想利用白莲教罢了——当然,韩山童、杜遵道其实也不是很信,越是上层越不信,越是底层越虔诚乃至狂热。
韩山童确实是理论大家,辩经无敌,已然将白莲、弥勒、明教三教合一,在教中的地位坚不可摧,杜遵道是服他的。
而教义既然大杂烩了,人员自然也是大杂烩。
就他们这个教团来说,内部自然亲疏有别,此不必多言。
刘福通只是教团在颍州地区的支柱罢了,他们在亳州、息州、徐州、归德、濠州、泗州、汝宁、南阳、汴梁等地还有很多支柱。他们中有的是豪强,有的是官吏,有的则是普通民人,什麽身份的都有。
至於离颍州近在咫尺的庐州、安庆、蕲州、黄州等地,确实也有白莲教徒,但却是另一个教团了,为首者是大名鼎鼎的彭祖师,与他们不是一路人,甚至关系还不是很和睦。
而今官府催课甚急,南下的元军一拨接一拨,反覆祸害地方,客观上助涨了民间的反元情绪,这对他们发动起义是有帮助的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