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,父子二人雇了一条船,将二百石粮食送到了亿丰库中。
这批粮食交割完毕後,黄埠墩上的兄弟粮铺立刻开具了价值这麽多的粮票,在无锡市面上采买当地有名的绫绢,准备积存到一定数量後,装船送走,充作军赏——将士们力战克敌之後,岂能没有赏赐?
周思文默默看着这一切,正准备离去时,却遇到了无锡知州何朔。
此人似乎刚从田间地头回来,脚上沾满了湿泥,见到周思文後,问道:「周掌柜来送粮食的?」
「正是。」
「好,好。」何朔笑了笑,道:「此战吴越粮行可要出大力啊。」
周思文一怔。这话本没错,但突然这麽说何意?
见他懵懵懂懂,何朔便饶了一句:「大都那边有消息传来,元相脱脱对吴越粮行发行的盐粮票深恶痛绝,各路府州县的会首皆被称为『逆贼』,必杀之而後快。至於入会之人,估计下场也不会太好吧。」
周思文心下一紧,居然还有这事?
周丹赤亦有些惊讶,难道他们这些粮行会员居然和在一线拼杀的军将同样「罪大恶极」?
是哩,中统钞、至元钞一天不如一天。就江南这片而言,很多人都看得到幕府对宝钞的态度,心中渐有明悟,这玩意怕是撑不了多久了。而凡事就怕打听。在商贾们发动关系网之後,各种消息陆续传来。
首先是元廷在疯狂地加印至元钞——连低价值的中统钞都不太愿意印了——然後搜刮民力物力。比如元廷许多战马是寄养在地方上的,山东就有很多,以前朝廷还给粮豆,每年再额外贴五十万锭钞,结果现在不给粮了,全给钞,偏偏战马又瘦不得,到最後只能是百姓饿肚子养马。
其次是至正通宝铸了五十万贯後就停止了。
理论上来说,在朝廷那里,一贯铜钱就是一贯中统钞,这五十万贯至正通宝不过一万锭钞票罢了——实际上铜钱的价值远高於纸钞。
一万锭够什麽用?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,元廷铸造铜钱就是做做样子罢了,想给可能发行的新钞托个底,欺骗人家一贯新钞能换一贯铜钱,如此而已。
而他们要发行新钞了,自然见不得市面上可能出现的与其竞争的钞票。
吴越粮行现在已经遍布大元帅府治下七府一州(金陵、太平二府除外),兄弟粮铺也陆陆续续开办到这些地方,盐粮票的流通范围进一步扩大,甚至与其交界的元军控制区内都有人少量使用这种变相的钞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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