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白秀的声音比诸葛凡更轻半分。
“关北右节度副使,上官白秀,见过蒋先生。”
蒋应德的脊背僵了一瞬。
节度副使。
左右两位节度副使同时出面。
关北的架子,他在卞州不是没听过。
安北王苏承锦分设左右两位副使总揽军政,这两个人便是整个关北除安北王本人之外,权柄最重的存在。
蒋应德背在身后的双手慢慢收到身前,交叠于腹下,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弯下腰,行了一个标准的文人揖礼。
腰弯的很深。
比他在卞州见赵家的人深,比他在朱雀巷迎苏承锦进门时深,比他这辈子对任何一个读书人行过的礼都深。
不是因为怕。
是因为他带着二十三口人站在别人的地盘上,口袋里的银钱见了底,身后的路已经断了,前头的路还没看清。
他不知道这两个年轻人的脾气,不知道关北的规矩深浅,不知道蒋家在这个地方能落脚到什么程度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。
二十三条命,攥在别人手里了。
“卞州蒋应德,携家中老幼二十三口,蒙安北王殿下恩允,北上投奔。”
“今日抵至书院,先行拜见两位副使大人。”
他说话的语速比平日慢了半分。
每一个字都咬的清楚,没有一个多余的音节。
蒋裕在他身后跟着行礼,腰弯到一半的时候偷偷抬眼看了诸葛凡一眼,又迅速垂下去。
蒋瀚文慢了半拍。
他是看见祖父弯腰的动作才反应过来的。
诸葛凡看着蒋应德弯下去的那道腰线,看向上官白秀。
上官白秀笑着摇头。
两个人都看出来了。
蒋应德身上裹着一层壳。
诸葛凡笑了笑。
“蒋先生的六艺新解,我在景州时读过。”
蒋应德弯着的腰顿了顿,没有直起来。
“当时手边只有抄本,前三卷还缺了半卷,纸页上被人批了乱七八糟的注释,有几处断句还是错的。”
“后来到了关北,才托人从南面找到全本。”
“那半卷补上之后,才读通了先生在第二卷末尾关于乐教的那段论述。”
蒋应德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很细微的动作。
他没有抬头,但紧绷的嘴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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