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瘟疫一样往外传。
到最后,连还没被攻破的那些城里,百姓都先疯了。
官府压不住。
军心也压不住。
人人都在骂。
骂朝廷无能。
骂皇帝昏庸。
骂为什么当初要把那个能守得住边城的梁王世孙逼死。
沈文瑾站在梦里,看着那些百姓哭,看着那些孩子死,看着那些本来能活下来的人一个一个倒在火里和刀下,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只大手活活攥烂了。
他明白,前世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惨。
是很多很多人,都惨。
是梁王府满门惨死。
是他娘被毒死,他爹殉情,祖父乱刀分尸,祖母不堪受辱自尽,姑姑姐妹一个个死得屈辱。
是他在南疆硬生生扛了几年,最后仍旧死在雪里。
也是他死后,天下失守,百姓遭殃,生灵涂炭。
那种惨,不是一个人一家的惨。
是整个人间都在烂。
梦里的风越来越大。
火光里,哭声、喊杀声、马蹄声混在一块,吵得人耳朵发麻。
沈文瑾站在废墟和尸体之间,忽然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了。
他想回去。
他想回到这一世。
回到有娘守着他的榻边,会摸他额头,给他做好吃的,玩小玩具,亲他抱他的这一世。
回到爹还活着,家还在,辰儿会趴在他身边哭,沈凰会叉着腰替他出头,文瑜会抿着嘴装大人的这一世。
可他怎么都醒不过来。
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,把他牢牢按在了前世的雪和血里。
远处,又一座城起了火。
黑烟卷上天,像要把整个苍穹都熏黑。
而更远的地方,匈奴的铁骑还在继续往前压。
马蹄像雷,踏得地皮都在抖。
一座城刚刚失守,另一座城已经起火。
烟一层压一层,黑得像要把天都吞了。
老百姓拖着家当往外跑,跑着跑着就跑散了。
妇人抱着孩子,老人拄着拐,男人背着粮袋,谁也顾不上谁。
可跑得再快,也快不过追上来的刀。
“快关门!”
“别让他们进来!”
“孩子,快钻地窖!”
“娘,娘,我怕!”
“别喊了,别出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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