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,将她放在铺着软垫的宽大藤椅上。
再把她两只微凉的小脚丫塞进自己温热的大掌心里捂着。
窗外,京城初春的夜里又飘起了细碎的雪花。
但落在地上的积雪已经不像寒冬腊月那样冻结成冰,而是随着回暖的地气一点点融化成水,浸润着院子里抽芽的柳树枝条。
温文宁蜷缩在顾子寒怀里,透过起了一层薄雾的玻璃窗,静静地望着远处军区大院外头隐约可见的万家灯火。
“子寒,你看外头的雪,化得真快呀。”
“我记得前两年前,大伙儿去供销社买块肥皂都要凭票排半天队。”
“谁要是敢在街上摆个小摊卖点鸡蛋,立马就得被当成投机倒把抓起来游街。”
“这才过了多久,前门大街上做买卖的个体户雨后春笋似的往外冒。”
“连市工商局的周老局长,今天都亲自去咱们厂里挂牌免税了。”
顾子寒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大掌一下下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,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回响。
“是啊,国家的风向变了,改革开放的春风已经吹遍了大江南北。”
“上个月我去总部开防务会议,听几位老首长提起过。”
“南方沿海好几个地方已经划出了经济特区,鼓励外商投资和民间办厂创汇。”
“宁宁,有时候我看着你画的那些军工图纸,还有你在短短一年里铺开的这八家大厂子。”
“我都觉得你像是能看透未来几十年的光景一样,每一步都稳稳地踩在了时代的最前头。”
温文宁心头微微一动,转过身,伸出纤细的手指,轻轻解开顾子寒睡衣领口的两颗纽扣。
借着昏黄的灯光,男人古铜色健硕的胸膛上,几道深浅不一的弹孔疤痕和刀伤清晰可见。
那是他从十六岁参军以来,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留下的勋章。
温文宁的指尖顺着他心口处那道最长的伤疤轻轻描摹着,眼神温柔。
“子寒,不管这时代的浪潮推着国家走得多快,也不管外头的生意能赚多少钱。”
“对我来说,你和四个孩子,还有爸妈和哥哥嫂子们平平安安的,才是我最大的底气。”
“我努力把厂子做大,把四合院买下来,把国防图纸交上去,就是想把咱们家的根基扎得深一点,再深一点。”
“深到任何狂风暴雨吹过来,都摇不动咱们老顾家和老温家的一片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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