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公公双眼瞪圆,眼眶眦裂,本能地叫要继续嚎叫,眼看就要破出唇齿。
他忽然顿住,脸色煞白!
连忙咬住自己的舌尖,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血腥味充斥口腔,将那半声尖叫生生地噎了回去。
“什么动静?!”
殿外,当值的带刀禁卫听见里头的声响,立刻拔步逼近,已然踏上了白玉阶。
李公公大感不妙,豆大的冷汗直流,急忙抵住殿门。
他大口吞咽着嘴里的血水,强行把狂跳的心肺压下。
“都退下!”
李公公本身就是几十年的老狐狸了,反应自是极为迅速。
他捏细嗓子,刻意把语气淡下来,恰到好处地带着太监特有的尖酸和不耐烦。
“陛下失手,打翻了那方南唐的古砚!正生着闷气呢,哪个不要命的想进来触霉头?没有诏令,擅靠近半步者,杖毙!”
殿外的脚步声戛然而止,声响停顿片刻。
随后,禁卫领班压低了声音告罪,引着人退下了台阶。
听着靴声走远,李公公彻底脱了力。
他顺着门扇软塌塌地滑坐在地,衣袍底下一片冰凉。
他顾不得仪态,手脚并用在地上连滚带爬,直扑向御案。
天盛帝仰面倒在砖缝间,双目紧闭,面如死灰。
李公公哆嗦着伸出食指与中指,悬在天盛帝鼻尖下方半寸。
一丝极其微弱、断断续续的细风,扫过指腹。
还活着!
李公公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这才察觉到自己身上的蟒袍已经被冷汗湿透。
他强撑起身,视线不经意间掠过高脚画案。
那幅御笔亲作的猛虎白鹤图,已被一大滩污黑浓稠的血水浸透。
漆黑的徽墨与腥臭的毒血彻底混成一团难辨的污秽。
皇家夺嫡的肮脏与天子心术的残忍,全都在这一摊腥臭黏腻的血墨里了。
李公公猛地伸出手,一把扯过那张宣纸,将其揉成一团,几步窜到角落的红泥炭盆前。
他将纸团塞进暗红色的炭火中。
火舌遇到纸边,宣纸边缘迅速蜷曲发黑。
就在火苗即将吞噬整张画卷的那一刻,李公公的手僵住了。
他眼神骤变,紧接着闪电般探手入火盆,又从火中扯出了那残存的半截焦纸。
纸面上,相互厮杀的虎头与鹤首已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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