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言走进了病房。
平日里死气沉沉的房间,此刻竟有了几分难得的生气。
姜姗姗正坐在床边,和病床上的女人有说有笑。
病床上的女人身形瘦削,面色苍白如纸,可眉眼间却藏着一种掩盖不住的美丽。
她那双干涸了太久的眸子,正缓缓地、珍重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。
最后,她的目光落在门口那道身影上,停住了。
“阿……阿言……”
声音嘶哑,出声困难。
却足以让裴言浑身一颤。
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。
一颗晶莹饱满的泪珠从眼眶里滚落,划过他的脸颊,往下坠落。
“母亲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,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,只挤出了这两个字。
姜姗姗在旁边笑着催促:“言哥,你还愣着干什么呀,赶紧过来呀!”
医生走了进来:“裴总,裴夫人现在的生命体征还不稳定,需要静养,不宜情绪波动太大。”
裴言匆匆抬手擦掉眼泪,嗓音低哑:“好。”
他有很多话想说。
这些话在心里压了太久,久到每一句都沉甸甸的,反而说不出口了。
他想说这些年他怎么过的,想说裴氏被夺走的耻辱,想说他的愧疚、他的疲惫、他的无处可依。
可最后,只道:
“母亲,您先好好休息。我很快接您回家。”
裴夫人现在的状态还很虚弱,对外界的感知能力也很薄弱。
就在几人要转身退出病房的时候,她却忽然开了口:
“谣……谣谣……呢……”
吐词艰难,含混不清,像梦呓。
姜姗姗歪头凑近:“阿姨,您说什么呢?”
可裴言听明白了。
他的面色一下变得苍白,同时心中翻涌起巨大的惊愕。
按理说,母亲从未见过肖谣,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?
但他没有多想。
毕竟,植物人状态的病人,对外界的声音是有一定记忆的。
裴言柔声安抚:“母亲,您先好好休息。过几天我就带她来看您。”
可裴夫人执拗地重复,声音虚弱:“谣……谣谣……”
她的脑子很乱。
从前很多的记忆,都记不清了。
唯独那道身影、那道声音、那双灵巧温柔的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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