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狐一头扎进树林里,不知道跑了多久,反正他已经用尽全身力气了,脚开始不听使唤了。
身后的枪声早停了。
但他不敢停。
那只胳膊越来越疼。刚开始是木的,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棍子,整条手臂都麻了。后来麻劲过去,疼劲就上来了。不是皮肉被划开的那种疼,是骨头里面传来的,一下一下的,跟着心跳一起跳。每跳一下,就像有人拿锥子往骨头缝里钻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左胳膊上的袖子已经被血洇透了,深褐色的一片,粘在皮肤上。子弹是从侧面打进去的,入口不大。
这么痛的原因是子弹还在里面。而且应该是卡在骨头里了。
就在这一走神的时候,脚下突然空了。
阿狐整个人往下坠。
那是一个坡,不算陡,但很长。坡上全是碎石和落叶,脚踩上去根本没有着力点。
他整个人像滚葫芦一样往下滚,左手条件反射地想抓住点什么,刚一碰到地面,疼得他眼前一白,整个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。
醒过来的时候,他还一阵恍惚。
他仰面躺着,头顶上全是树叶子,密密匝匝的,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,一道一道的光柱,照在他脸上晃来晃去。
阿狐眨了好几下眼睛,才把意识眨回来。
他试着动了动。后背硌在一块石头上,疼得他闷哼了一声。右腿压在一堆落叶里,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阵沙沙的响。
他下意识要抬左手看手表,刚动了一下,就疼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。
他从坡上滚下来的时候,左手肯定在地上磕了不知道多少下。
现在整条胳膊都肿胀起来,伤口周围的皮肉翻出来一点,血已经不流了,但周围红得发亮,一碰就烫手。
头晕得厉害,眼前的东西都在晃。他靠着树干坐了好一会儿,等那股晕劲过去,才偏头看了看左手腕上的手表。
下午四点十分。
发生枪战到他逃跑的时候差不多十二点。他这一躺,已经躺了四个钟头了。
阿狐咬了咬牙,右手撑着树干,慢慢站起来。膝盖磕破了,站起来的时候疼得他龇了龇牙。左胳膊垂在身侧,每走一步就晃一下,一晃就疼,疼得他额头上的汗一颗一颗往下滚。
他得走出去。
大哥二哥死了。钱没了。陈永仁还在村屋里。他得回去。回去把那个老东西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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