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懿洲盘腿陷在懒人沙发里,怀里抱着半个冰镇西瓜,抬眼往简澈头顶瞅。
一朵亮橙色的云。
【小甜筒,他这个音再拔高半度,能把我家玻璃震碎吗?】
【宿主放心,露台那块是二哥盯着装的双层恒温款,十级大风都扛得住。能震碎的只有他自己的声带。】
【这么惨?】
【盛启这个月给他排了十一场商演拼盘,照这个嚎法,半年后耳鼻喉科见。】
殷懿洲吸溜一口西瓜汁,汁水顺着下巴滴到粉色围兜上,正好砸在绣的那只兔子脑门上。
【嗓子是好嗓子,可惜签在盛启。嗓子是公司的,人是轮班的。】
后台候场区。
萧野从夹克内兜掏出那张皱巴巴的酒水单,折成四四方方的小块,塞进衬衫左边口袋,按了两下。
贝斯手在裤子上蹭掌心的汗:“萧哥,第二段切分音,真不再对一遍?”
“不用,台上对。”
萧野蹲下系鞋带,系完又拽了拽。走廊里飘来简澈那首歌的尾奏,海豚音拖得老长。
贝斯手:“……台上万一对不上呢?”
卓晓川坐在鼓凳边,两根老胡桃木鼓槌在膝盖上敲拍子:“对不上就跟着我。我开了九年网约车,导航都没我认路。”
调音台后头,裴向东把监听耳机的音量拧到头。
十年没推过直播的推子,他右手手心全是汗,在T恤上擦了两回。
调音台边贴着一张浅黄便利贴,记号笔写了三个粗数字:117。
一百一十七版编曲,今晚交卷。
晚上20:18,现场灯光一下子全暗了。
舞台中间只剩一束白色追光。一把旧木吉他,一张高脚凳,乐队悄悄退进后面的暗处。
萧野低头走上台,坐下。
弹幕先热闹起来了。
“这谁啊?”
“大叔走错演播厅了吧,隔壁是养生节目。”
“前面都在飙高音,到他这儿改木吉他弹唱了?节目组预算花完了?”
导播间里,副导急得脑门冒汗,手指头戳着监视器:“祁导,给个全景吧?切点观众挥荧光棒的,画面太干了!”
祁望盯着主监视器里那个低着的脑袋,没动。
“给近景。不切观众,拍他的手,拍琴弦。”
第一声拨弦从音箱里出来。
没有弦乐铺底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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