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前,他们赶到了那座孤村。
村子不大,十来户人家挤在山坳里,墙是土坯砌的,顶上盖着茅草和破瓦,有几间屋子连屋顶都没了,露出焦黑的房梁。一条黄狗趴在碾盘底下,瘦得皮包骨头,见三人走近,抬了头,哼了一声又趴下,连叫都懒得叫。村口那棵老槐树歪着脖子,半边枯死,另一半还挂着几片叶子,在风里晃。
孙孝义停下脚步,看了眼孟瑶橙。
她点点头:“就是这儿,阴气没散,压在地底,像锅闷住的饭。”
林清轩手按剑柄,扫了眼四周:“没人出来说话?我们走了一路,脚印踩进来了,狗也不咬,门也不开。”
“不是不防。”孙孝义低声道,“是没力气防了。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,敲了敲最近一户的门板。木头腐得厉害,一碰就掉渣。里面没人应。他又敲了两下,听见屋角传来一声咳嗽,接着是床板吱呀响,像是有人翻了个身,再没了动静。
“人都活着。”孟瑶橙轻声说,“但睡得不对劲,梦里都在受罪。”
天彻底黑下来后,鬼哭了。
起初是一声,从村东头飘过来,像女人哭坟,断断续续,嗓子哑得冒烟。三人蹲在村中空地上,火堆烧得不高,只够照见彼此的脸。林清轩把剑横在膝上,眼睛盯着东头那间塌了半边墙的老宅。
“不是活人。”她说。
“也不是孤魂野鬼。”孟瑶橙闭着眼,指尖掐着脉,“是吊死的,怨气缠喉,出不来声,只能这么嚎。它卡在房梁上,身子悬着,舌头拖到胸口,阴气顺着梁木渗进地里,全村人都被拖进了它的梦。”
孙孝义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: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你去干啥?”林清轩抬头,“符纸带够了?朱砂呢?笔呢?”
“都带着。”他解开包袱,掏出黄纸、朱砂笔、一小罐朱砂,还有个小布袋,里面装着研碎的桃木粉,“练了三年,总得用一次。”
“不是练不练的问题。”林清轩皱眉,“是你一个人上去,万一它扑下来——”
“那你守后路。”孙孝义把短剑插回腰带,“它要逃,你截住。孟师妹坐这儿念《上清经》,稳住心神就行。我来画符。”
两人没再拦他。
孙孝义沿着土路往东走,脚步放得很轻。地上有青灰色的脚印,断断续续,通向那间老宅。他认得这痕迹,茅山课上讲过,缢死者离体后,阴足踏地会留下这种印子,活人看不见,只有刚死不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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