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,风停了。
空气沉了下来,像是被什么压住了。孙孝义抬头,看见碑侧起了两股轻烟似的影子。
左边那个高大结实,穿着破了一半的道袍,胸口还留着焦痕——是赵守一。他站得笔直,脸上没伤,也没死时的痛苦,反而带着笑,像平时练完雷法回来,拍着他肩膀说“不错”的样子。
右边那个瘦些,低头站着,手里虚抱着个药炉,炉盖裂了条缝——是钱守静。他也笑了,很轻,很淡,像是终于能歇一口气了。
孙孝义喉咙一紧。
他没哭,也没扑上去。他知道这不是活人,也不是鬼魂要索命。这是他们最后一点念想,是山路尽头回眸的那一眼。
他双膝一弯,跪在碑前,重重磕下第一个头。
“砰”一声,额头顶在泥地上。
第二个头,更重。
第三个头,他慢慢抬起身,眼睛红了,但没流泪。
“二位兄长放心归去,”他说,“山门有我,道脉不断。”
风忽然又起了。
赵守一冲他点点头,抬手做了个“走”的手势,就像以前催他下山试炼那样。然后身影一淡,像被风吹散的烟,慢慢化进松林深处。
钱守静没动,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抱的药炉,轻轻叹了口气。那炉子突然亮了一下,仿佛里面还有余温。接着他也抬头,看了孙孝义一眼,眼神平静,像在说:“我知道你会走下去。”
然后,他也散了。
风穿过树林,松针沙沙响。碑前只剩孙孝义一人,和那块刚刻好的石碑。
他坐在地上,靠着老松,喘了口气。手还在抖,不是因为累,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,他差点撑不住,想喊一声“别走”。
但他没喊。
他知道,有些路,送的人不能陪到底。能做的,就是记住他们怎么走的,然后照着走。
他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伸手摸了摸碑文。石头冰凉,可那几个字像是有温度,硌着他的掌心。
“我还在走,”他低声说,“你们也在走。”
他转身,沿着小路往山下走。
山路还是那条山路,可今天走得特别慢。每一步,脑子里都冒点东西出来。
走到岔路口,想起那次采药,赵守一非说东坡草药好,钱守静坚持西坡阴面才出药效,两人争了半天,最后他俩各采各的,结果都对。
走到溪边,想起钱守静总在这儿洗手,有一回他看见一条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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