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有些事不能急。就像当年在枯井里等雪停,等天亮,等外面没了脚步声,才能爬出来。有些事,得一步一步来。
清雅道长伸手,轻轻按在他肩上。那只手不重,但压得他脊背挺直了些。
“你已用七日搬石砌墙,胜过千日诵经。”道长说,“明日之后,我要你用十年、二十年、三十年,把这‘孝义’二字,刻进茅山的碑里,而不是只写在纸上。”
说完,他收回手,转身往台阶下走。
走了几步,又停下,没回头。
“别把自己当苦力使。你是道士,不是挑夫。明天起,你的手,要用来画符,不是扛木头。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孙孝义一个人站在原地,风从背后吹过来,道袍贴在背上,凉飕飕的。他抬起手,看了看掌心的裂口,又摸了摸背后的桃木剑。
他知道道长说得对。他不能再只是个干活的人了。茅山需要重建,但更需要有人把道传下去。赵守一死了,钱守静死了,周守拙生死未卜,吴守朴不知所踪。活着的人里,得有人站出来。
而这个人,只能是他。
他慢慢走到山门前,面对东方。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,天边是淡青色的,云层薄得能透光。他缓缓跪下,膝盖压在尚带露水的青石地面上,冰凉的感觉顺着裤管往上爬。
他没有磕头,只是低下了额头,轻轻触了一下地面。
这不是仪式,也不是规矩。这只是他一个人的礼。
爹,娘,大哥,二姐……
我在茅山,要正式入门了。
这一身本事,不只是为了活,更是为了杀。
他闭了下眼,再睁开时,眼神已经变了。不再是昨夜那个拖着伤腿巡山的劳工,也不是七年前躲在井底发抖的孩子。
他是孙孝义。
是明天就要行三跪九叩礼的茅山弟子。
是将来要接过镇山四宝的人。
他缓缓起身,双拳紧握,指甲掐进掌心的伤口里,疼得清醒。他转身,朝着主殿庭院走去,脚步比来时稳了许多。
院子里有几个早起的小道士在扫落叶,见他进来,都停下来行礼。他没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,径直走到演武坪边上那棵老松下,找了个干净的石墩坐下。
他从怀里再次掏出《入门十课》,翻开最后一页。那两个用唾沫写下的“孝义”还在,已经干了,字迹有点模糊。
他盯着看了很久,然后伸手,用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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