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活着，就有希望。”
这番话，从一向崇尚进攻的蓝玉嘴里说出来，显得如此陌生，却又如此沉重。
这不再是一个悍将的选择，而是一个满怀愧疚的将领，做出的最痛苦的妥协。
……
杀马的军令，很快传遍了整个营地。
不出所料。
军营里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不！我绝不杀我的马！”
“我的‘黑炭’跟了我五年了！它救过我的命啊！我宁可自己饿死，也绝不吃它的肉！”
“侯爷！让我们冲出去拼了吧！我们不怕死！”
士兵们抱着自己的战马嚎啕大哭。
整个白狼泽。
充斥着令人心碎的悲鸣。
蓝玉拖着沉重的步伐，走出了草帐。
他没有带任何护卫，独自一人走进了人群之中。
看到蓝玉出现，士兵们虽然安静了一些，但眼中依然满是不解和抗拒。
蓝玉没有说话。
他径直走到自己那匹神骏的汗血宝马面前。
这匹马，是他当年跟徐帅北伐大捷时缴获的战利品，一直被他视若珍宝，更是他无上军功的象征。
“老伙计。”
蓝玉伸手，轻轻抚摸着战马修长的脖颈。
战马似乎也察觉到了主人的悲伤，用头亲昵地蹭了蹭蓝玉的胸膛，发出低声嘶鸣。
“对不住了。”
蓝玉眼眶一红，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。
没有任何犹豫！
“噗嗤！”
剑光闪过，鲜血喷涌而出！
蓝玉亲手，斩下了自己爱马的头颅！
全军死寂。
士兵们呆呆地看着那匹轰然倒地的汗血宝马，看着满身是血的蓝玉，眼中的抗拒渐渐化作了深深的震撼和悲壮。
“兄弟们。”
蓝玉扔掉沾血的佩剑，声音在寒风中嘶哑回荡。
“是我蓝玉，对不住大家！”
“但请大家相信我，冯帅绝对不会放弃我们！大明绝对不会放弃我们！”
“杀马！是为了活下去！”
“只有活下去，咱们才有机会，亲手拿回属于咱们大明铁骑的尊严！”
“每天，只杀五百匹！按军营编制，轮流来！”
蓝玉说完，转头看向已经默默跟来的赵酉，厉声喝道：“执行军令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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