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收在厢房里,无论做裙子或是上衣,随你心意,但莫要再让旁人借走了,也不必再客气还给我。”
裴翊说起前半句的时候,沈若宓还有些诧异,怎么不逢年过节的给她送蜀锦和妆花纱做什么?
说完后半句的时候,她明白了过来:裴翊知道了詹茗薇也借她浮光锦的事情。
她心底没什么起伏,抿了抿尚且苍白的唇瓣,面上却柔应了声多谢大爷。
裴翊见她此状,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夫人,自嫁我之后,你可曾怨过我?”
沈若宓一愣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裴翊,裴翊也在看她。
他那双黝黑的双眸静静地凝视着她,无声无息,宛如无波古井,却又仿若洞察世事般明朗,叫她心中没来由地一突。
“大爷想听实话?”
“实话。”
沈若宓垂下眼:“自然怨过。不瞒大爷说,我自幼长在临安,从未踏足过京都城,嫁入裴家之后,管家理事,人情往来,礼仪规矩,万般束缚,究竟不如未出阁时畅快自由。”
“当初陛下亲口赐婚,裴沈两家欲结两姓之好,却逼迫大爷与我盲婚哑嫁,我知大爷心中亦是万分不愿。只是既嫁从夫,我余生能依靠的也唯有大爷与自己的孩子。既来之,则安之,余生若能常伴至亲之人左右,便已心满意足。”
“好,我亦是如此。”裴翊毫不犹豫应道。
临走前,他又说道:“我往日事务繁多,多有疏漏,你若有所需,与我直接开口便是,不必客气与委屈自己。”
……
回到自己的房中,裴翊坐定,吐出一口气,方觉身上几日的沉重消散了大半。
他想起适才灯下沈若宓坐在床上披发与他轻声说话的模样,恬淡的容颜,尖俏的下巴上那一抹苍白的唇色,仿佛与新婚之夜那个容色娇艳的她重合在了一处。
她说,往后的日子里只想常伴他与孩子左右,想来也是愿意同他好好过日子的。
他知道自己实在无法全然信任于她,只要沈皇后还活着,两人间的隔阂便始终难以消除。
但不论如何,她也只是个无辜的女子罢了。
她刚有孕时,便留她一人独自面对裴家众人的刁难。太夫人,长公主,三房,陈翰夫妇……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。
倘若那时陈翰包藏祸心欺辱于她,她一个弱女子又有何办法自保?便如同郭氏,做了砧板上的嫩肉,唯有任人宰割的份。
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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