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到南京,马士英大怒,连下三道严旨,斥责黄得功“纵兵为匪”,命他即刻解散天罡军,押解公主进京问罪。
黄得功将圣旨当众撕碎,掷于地上:“马士英矫诏乱命,我等只奉公主,不认奸臣!”
南京与庐州,至此正式决裂。
六月初十,巢湖姥山,夜
天罡阵已练了二十日,初具雏形。这夜操练完毕,众人散去,公主独坐聚义厅中,对着烛火出神。
“公主还未歇息?”程有龙走了进来。
“道长不也未歇息?”公主微微一笑,请他坐下。
程有龙在对面坐下,沉默片刻,道:“公主,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道长但说无妨。”
“我们这条路,很难。”程有龙缓缓道,“清军势大,南明内斗,天下人心涣散。三十六人,纵有星命,又能如何?公主……可曾想过退路?”
公主望着跳动的烛火,良久,轻声道:“道长,你知道煤山那棵歪脖树么?”
“知道。”
“父皇自缢前,我在他身边。”公主声音很轻,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,“他持剑要杀我,说‘你为何生在帝王家’。我闭上眼,等着那一剑。剑落下,斩断的是我的手臂,不是我的头。”
她抬起右臂,轻抚左肩:“后来我想明白了,父皇不是要杀我,是要给我一条生路。断臂之人,清军不会重视,或许能活。他是用这种方式,告诉我:活下去,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。”
“所以公主才……”
“所以我才会在这里。”公主看向程有龙,眼中烛光跳跃,“道长,你说这条路很难,我知道。但再难,难道比父皇殉国难?难道比母后投井难?难道比那些被清军屠城的百姓难?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夜色中的巢湖:
“我这条命是捡来的,多活一天都是赚的。既然赚了,就不能白赚。我要用这条命,做点事情,哪怕只是在这湖里投一颗石子,能激起一点涟漪,也是好的。”
程有龙肃然起敬,起身长揖:“公主胸襟,贫道佩服。”
“道长不必多礼。”公主扶起他,“其实我有时也会怕,怕我们做的一切都是徒劳,怕这面旗早晚会倒,怕三十六颗星,终究照不亮这漫漫长夜。”
她顿了顿,忽然笑了:
“但怕有什么用呢?该打的仗,还是要打;该走的路,还是要走。道长,你说是不是?”
程有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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