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十八年七月,昆明。
雨季刚过,滇池水涨,西山如黛。黔国公府后院,沐天波坐在水榭中,手中把玩着一枚棋子。棋盘上黑白交错,已至中盘,可他对面的位置空着。
“国公还在想陈统领?”花义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沐天波没有回头,只是将棋子轻轻放下:“想,也不全是想他。我在想,这盘棋,该怎么下。”
花义兔走到他对面坐下,看着棋盘:“国公的棋,稳。可太稳了,就少了杀机。”
“云南是大明的最后一块棋,不能有失。”沐天波道,“稳,才能活。”
“可活,不一定要稳。”花义兔从棋罐中取出一枚白子,点在棋盘天元,“公主在南京那一步,险。可险棋,才能翻盘。”
沐天波看着那枚天元子,沉默片刻:“你想出滇?”
“不是现在。”花义兔摇头,“是三年后,但要从现在开始布局。吴三桂虽退,但清廷不会善罢甘休。四川的张献忠余部、湖广的闯军残部、江西的金声桓……这些人,都是棋子,用好了,可搅动天下。”
“可这些人,各怀鬼胎。”沐天波皱眉,“张献忠的部下,与闯军是世仇。金声桓反复无常,今日降清,明日反清,谁说得准?”
“正因为他们各怀鬼胎,才好用。”花义兔笑了,那笑容里有种狐狸般的狡黠,“我们要做的,不是让他们真心归附,是让他们在清廷后方,闹得越凶越好。闹得清廷焦头烂额,就顾不上云南了。”
她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,摊在棋盘旁。地图上,大明疆域已被清军占据大半,只有云南、福建(郑成功)、川东(夔东十三家)等几处,还在坚持。
“郑成功在海上,我们联络不上。但川东的夔东十三家,可以试试。”花义兔指着川东一带,“刘体纯、李来亨、郝摇旗这些人,都是李闯旧部,与清廷是死仇。若能与他们联络,东西呼应,清廷必不敢全力攻滇。”
“怎么联络?”沐天波问,“四川是吴三桂的地盘,关卡重重,信使过不去。”
“商人过得去。”花义兔道,“云南的茶、烟、药材,在四川是紧俏货。我已派朱天甲去办这事,以商队为掩护,打通川滇商道。商道通了,消息也就通了。”
沐天波眼睛一亮:“好计。只是……朱天甲可靠么?”
“可靠。”花义兔肯定道,“他在南京城外跪了三天,是真心的。再说,他女儿朱媺娥还在我们手上,他不敢有异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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