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我很少来,灯光昏黄,桌椅沉重,墙上挂着看不懂的油画。
服务员穿着黑色马甲,走路没有声音,像影子一样在角落里站着。我到的时候,袁克成还没来。
萧雨坐在我对面,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,头发散着,化了淡妆。
她很少这样打扮,平时总是白衬衫、黑西裤,干净利落。今天不一样,像换了个人。
“林总,袁克成这个人,说话不喜欢绕弯子。他约你见面,不是为了谈合作,是为了探你的底。他想知道远月到底进不进首都,什么时候进,怎么进。”
“你不想回答的,可以不回答。他再问,你就喝茶。他不急,你也别急。”
“你在教我跟他谈判?”
她放下水杯,笑了一下。不是客气的笑,是那种“我怕你吃亏”的笑。“不是教你谈判,是告诉你他是什么人。”
门开了。服务员侧身让进一个人。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梳得整整齐齐。
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,袖口的扣子是银色的,在灯光下闪了一下。他走过来,伸出手,握了一下,松开。
力度不大,时间刚好。他先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萧雨一眼。
“林总,久仰,我是袁克成。”
“袁总,久仰。”
他在我对面坐下,萧雨在他旁边——这是她之前安排好的位置,既是他的下属,又是远月的品牌顾问,坐在这两人之间,哪边都不靠,哪边都够得到。
服务员上来倒茶,袁克成没喝,靠在椅背上看着我。
“林总,远月在省城、沪市、津市都做得不错。省城第一,沪市站稳,津市也快垄断了。我做了这么多年美容院,没见过扩张这么快的。”
“远月运气好。”
“不是运气,是有人帮。”他看了一眼萧雨。“萧雨在远月干得不错吧?”
“萧总是远月的品牌顾问,帮远月做了很多事。”
他点了点头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。
动作很慢,像在品味什么,不是品味茶,是品味我说的话。
他说:“林总,远月下一步有什么打算?是继续在津市深耕,还是往北走?”
来了,他问我往北走,不是在问津市,是在问首都。
远月往北走,下一站就是首都,他的地盘。
他不会说不让远月进,那显得太小气。他要让远月自己说进,然后他再说不进。不是他不让进,是条件不成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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