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渊先选右井。
右井不是源头,却是最先该毁的地方。
中井的味更深,像真正的根;右井的血味更活,像一张已经铺开的嘴。先不把这张嘴砸烂,后头追源的人都会被它从背后咬住。
不是因为源头不急,而是因为活人还在喘。
三岔沉井之后,水声低了下去。右井口被半扇烂木门挡着,木门上钉满生锈铁片,铁片之间却夹着几枚细白骨钉。钉不大,味也不重,像有人故意把真正的味压在更深处。
郭泥鳅蹲在门边,手指摸着旧缝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右井早该封死了。”
赵铁问:“能开?”
“能。”
郭泥鳅咽了口唾沫。
“开了就别问里面干不干净。”
门被撬开时,里面先涌出来的不是臭气。
是血热。
李虎脸色一变。
“有人。”
右井里不止有人。
是一整间被改成养场的石厅。
石厅四面立着石桩,石桩上绑着人,有凉关军卒,有排水营民夫,也有几个沈渊叫不出身份的青壮。每个人身上都缠着细骨绳,骨绳另一端通进地面血沟,血沟汇向中央一枚黑骨扣。
黑骨扣拳头大,嵌在石槽里,里面像有暗红的东西在慢慢转。
血沟旁边,是一排浅坑。
坑里躺着未成形的骨兽胚。
鼠骨、狼骨、人骨、黑秽、烂草,全被压成一团团没醒透的东西。它们不动,只有胸口位置一鼓一缩,像在等人血把最后一口气灌进去。
李虎差点骂出声。
常老卒却先僵住了。
他盯着最靠右的一根石桩,声音一下哑了。
“七子。”
石桩上绑着一个年轻兵卒,脸瘦得脱形,半边身子全是黑秽灼出的烂伤。可那张脸,常老卒认得。
常七。
沈渊也认得。
旧水脉入口前,常老卒一直没说自己为什么执意跟来。现在不用说了。
常老卒往前冲了一步。
赵铁一把按住他。
“别动。”
常老卒浑身都在抖。
“他还活着。”
“所以更不能乱。”
赵铁声音很硬,可手背青筋已经绷了起来。
沈渊蹲下,先闻地面。
中央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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