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却置若罔闻,甚至打翻了我熬了三个时辰的雪霞羹,所以周姨才说自己没脸待在柳家,怒急而去……”
顿了顿,她掀起眼,望向面色发白的孟泊舟,“你既提起这件事,怎么不将这些始末细节都说明白呢?是不记得了,还是故意不说?”
“……”
人总会美化记忆里的自己,孟泊舟确实是不记得什么雪霞羹了。
但他也清楚,像雪霞羹这种事,他刚成婚时的确做了不少……
孟泊舟连忙转移了话题,“那夜在孟府外,你说我的孝道敬的不是人,只是纲常名分……或许你说的是对的。对阿娘,我的确是亏欠了她,可我真的没有意识到,自己是这样想的。”
他低头,垂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,“这次你一语点醒了我,往后,我不会再叫她受任何委屈了……等将她接回京城,我就为她再寻个住处,与母亲分府别居。到那时,你能否也经常去看看她?她……是真的很喜欢你。”
这反省倒还算有些用。
柳韫玉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些,“若真能如此,我会去的。”
孟泊舟点点头,迟疑片刻,又道,“那日你还说,我为人夫婿,从未将你视作活生生的人……这一点我不认。”
他抬起眼,神色复杂地望着柳韫玉。
“柳韫玉,你在我眼里不仅仅是活生生的人,而且是太过鲜活,太过亮丽,热烈到不能靠近的人。”
“……”
柳韫玉一愣。
“只要一靠近你,我才会发现自己心底的阴暗、卑劣,从自命清高的解元郎,一下变成阴沟里的老鼠……你能明白吗?”
他曾对商贾市侩满心鄙夷,可在周氏病重,唯有柳家才能拿出药材时,他才发现那点引以为傲的清高傲骨不堪一折……
他本可以对黄白俗物视若无睹,可看见柳韫玉所穿所用,才会意识到自己是一个身无分文、连根像样的簪钗都不能买给妻子的穷书生……
他也本可以对名利浮华嗤之以鼻,可看见柳韫玉前呼后拥,去哪儿都被当成财神爷供着,才会发现自己是个除了读书一无是处、连半点场面都撑不起来的窝囊废……
如此扭曲深沉的心思,柳韫玉怎么可能明白。
见她露出只觉得荒唐的表情,孟泊舟喉头一滚,下意识伸出手,“玉娘,我对你,其实从无厌恶……”
他的手还未碰到柳韫玉,突然,手边的茶盏却是骤然炸开。
热烫的茶水四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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