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周炳润的事后诸葛亮,但他唯独没算到,第一个打来的,竟然会是这位一向明哲保身、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县委三号人物。
张明远拿着手机,走到客厅相对安静的阳台边,按下了接听键。
“陈书记。过年好啊!大年三十的,没陪嫂子打两圈麻将?”张明远的声音热情又熟络,仿佛两人是老朋友一样。
“呵呵,明远老弟,过年好啊。”
陈立州在电话那头笑得如沐春风:
“刚才打了几把,这不,输了点钱,赶紧借着给你拜年的由头出来透透气。”
两人各自说着毫无营养的吉祥话,互相试探着。
直到寒暄结束,陈立州话锋一转,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:
“明远啊。刚才老孙给我打了个电话,老朱的事儿,我听说了。”
陈立州叹了口气,开始扮演起“和事佬”的角色:
“这大过年的,老朱在县里也是干了这么多年的老领导了。虽说在工作方法上可能有些不到位的地方,但毕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。”
“你现在是市委眼巴前的红人,又深得杨书记器重。你看……在原则允许的范围内,这事儿能不能稍微通融通融?就当是给咱们清水县的这些老同志们,留个过年的念想?”
这就是陈立州的官场智慧。
他这番话,听起来是在替朱友良求情。但实际上,他用“原则允许的范围内”和“留个念想”这种模棱两可的词汇,给自己留足了退路。
张明远要是答应了,他拿孙建国的人情;张明远要是拒绝了,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孙建国:我求过情了,但人家态度坚决,我也无能为力。
这叫打卡式求情。
张明远靠在阳台的门框上,听着陈立州这番滴水不漏的太极拳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陈书记。”
张明远没有绕圈子,直视着窗外的夜色:
“您的意思我明白。但朱县长涉嫌,不是工作方法问题,是严重的违纪违法。”
“市委督导组办案,讲究的是铁证如山,党纪国法面前,没有法外施恩这一说。这事儿,裴书记做不了主,我张明远,更做不了主。”
张明远顿了顿,再次开口:
“这大过年的,咱们还是多谈谈新区的建设,少谈这些扫兴的事。您说对吧?”
电话那头,陈立州沉默了两秒。
随后,他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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