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高纯度的汞,也就是俗称的水银。
朱由校转动银签子,又挑开了一块苏式糕点的酥皮夹心。
果不其然,在细密的枣泥之中,同样藏着肉眼极难察觉的惨白微粒。
案情瞬间水落石出。
如果不是张嫣有着极其可怕的政治警觉,或者说要不是她在最近几天被深宫的巨变吓得粒米未进,今天的坤宁宫里,大概率就要多出一具脸色青紫、七窍流出黑血的大明皇后了。
“当啷。”朱由校随手将银签子扔在托盘里清脆的撞击声让王体乾浑身一哆嗦。
朱由校站起身,抬起脚,在那块包藏祸心的糕点上重重碾过,将那些液态水银珠无情地碾碎,渗入地砖的缝隙里。
他没有像戏文里的昏君那般暴跳如雷,也没有拍案大骂“是何人敢在宫中谋害国母”,而是在冷静的思考。
谁下的毒?谁有能力在这几天大局未定的情况下,于尚膳监神不知鬼不觉地调配皇后的专属饮食?
绝不可能是魏忠贤。
魏忠贤是个为了权力可以毫无底线的动物,但他在政治决断上并不蠢。
皇帝眼看要龙驭宾天,魏忠贤这几天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疯狂寻找退路,他甚至动过讨好信王朱由检的念头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毒杀清流阵营的道德图腾懿安皇后,对魏忠贤而言无疑是自绝后路的一步臭棋,只会彻底激怒外朝的百官,让他死得更惨、更毫无余地。
排除了魏忠贤,整个紫禁城内,能够越权越过司礼监,对坤宁宫的吃穿用度拥有绝对生杀大权的,就只有一个人。
而恰恰也是这个人,对张嫣有着无法化解的、近乎病态的雌竞仇恨。
奉圣夫人,客印月。
也就是天启皇帝的乳母,这庞大深宫里最令人作呕的一颗毒瘤。
客氏的杀人逻辑在朱由校脑海中清晰地铺展开来。
大行皇帝眼看咽气,信王即将登基,客氏比任何人都清楚,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铁律下,她这个前朝天子的乳母在新皇面前连个屁都不算,甚至可能面临清算。
但如果权力出现真空呢?
如果张嫣作为正宫皇后,手里恰好捏着一份“遗诏”,或者干脆宣布自己有孕在身呢?
只要张嫣活着,她就是外朝攻击阉党最锋利的矛,也是阻碍客氏继续在后宫呼风唤雨的最大绊脚石。
所以,在这段新旧交替最混乱的光景里,客氏选择铤而走险,直接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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