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校那双犹如一汪深渊冰泉般毫无感情的眼眸,所有的震惊都在刹那间被求生的生物本能所取代。
“是……是!老奴这就去传旨在!”王体乾重重地将头磕在坚硬的金砖上,磕出了血印子,随后连滚带爬地往外疾推。
“站住。”朱由校唤住了差半步就要跨出门槛的掌印太监。
“陛下还有何吩咐?”
朱由校转过头,视线越过窗棂,望向紫禁城深不可测的夜色之中:“告诉田尔耕,客氏毕竟是喂过朕的乳母,为了保全她的体面,一定要打碎了。记住,是不许留半块完整的骨头。打完之后,直接用草席裹了,从西华门扔到宫外的化人场烧成灰。权当,是她这半辈子吸食民脂民膏,最后给大明的土地留点做庄稼的肥了吧。”
极度的酷烈,极度的干脆。
没有婆媳内斗的撕逼戏码,没有虚与委蛇的权力试探。
既然你敢在国母的碗里下水银,皇权就会用一百棍杀威棒,让你从这个世界上物理销户,连一块墓碑都不会留下。
咸安宫。
此刻的这里可谓灯火通明,在这处于国丧大殓期间本该庄严肃穆的宫殿内,听不到哪怕一丝一毫为“大行皇帝”志哀的哭声。
外间宽大的紫檀雕花大桌上,摆满了各种连御膳房都不轻易供应的珍馐美味,山珍海味堆列如山。
两个容貌姣好、唇红齿白的小太监正跪在名贵的绒毯上,力道轻缓地给软榻上的女人捏着双腿。榻上躺着的女人徐娘半老,肌肤保养得如同凝脂,身上赫然穿着一件本该逾越了外命妇品级的明黄暗云纹锦缎袍子。
虽然因为装丧而刻意撤去了头上大半的珠翠,但那股由内而外浸透到骨子里的跋扈与高高在上的气势,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。
她便是奉圣夫人,客印月。
“乾清宫那边眼下有什么动静?”客氏一边半眯着眼睛享受着太监的揉捏,一边慵懒地开口,那一口尖利的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算计。
旁边一个长相阴鸷的老太监赶紧弓着腰凑上前来,谄媚地回话:“回夫人的话,乾清宫那头刚才突然传令封了九门。信王殿下进去小半个时辰了,到现在还没出来。魏公公手底下的净军和东厂番子把暖阁围得跟铁桶一般,当真是水泼不进。”
“魏忠贤这个老阉狗。”客氏轻嗤了一色,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,“陛下这前脚刚走,这老货倒是急不可耐地去巴结新主子了。他真当那看着道貌岸然的信王是个好相与的角色?卸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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