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赋税的良田。
这不仅是王之臣一个人的恐惧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灵堂内这种因为未知和饥寒交迫带来的高压,正在迅速摧毁这群士大夫的心理防线。
最初的半个时辰,人群中还有几个年轻气盛的御史在窃窃私语,商量着等天亮门一开,就要联名死谏,要求释放刘弘化,严惩阉党。
但到了寅时,所有的慷慨激昂,全都变成了粗重的喘息和极度的猜忌。
“李兄……”一名户部的主事悄悄拽了拽前面同僚的衣角,声音带上了哭腔。“上个月,苏州盐商送进京的那批例钱,是你经过手入的账吧?账本你烧了没有?”
前面的同僚浑身猛地一哆嗦,像见了鬼一样转过头,压低声音,面容扭曲得可怕:“你放什么狗屁!我什么时候拿过盐商的钱?你休要在这里血口喷人!”
“我乃孔孟门生,两袖清风!”
那主事急了,一把抓住对方的袖子:“李兄!这都什么时候了!你跟我装什么糊涂?那账本上还有我的名字!要是锦衣卫今晚抄了你的家,把账本翻出来,大家全得进诏狱脱层皮!”
“滚!”同僚猛地一甩手,将那主事推倒在金砖上,“谁跟你是大家!那是你贪墨的赃款,与我何干!”
这种互相推诿、急于切割的丑态,在黑暗的灵堂里如同瘟疫般蔓延。
没有了众正盈朝的互相吹捧,在暴力的国家机器和绝对的生死面前,基于利益结盟的东林党,展现出了他们最本质的脆弱。
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有着崇高理想的革命者,他们只是大地主、大商人为了逃避国家税收,在朝堂上雇佣的政治代理人。
当这层遮羞布被扯下,当皇帝不再讲究理学道德,而是用“你贪了多少钱”来进行物理消灭时,他们的组织度瞬间土崩瓦解。
右侧的角落里,甚至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奇怪水声,伴随着一股难闻的腥臊味。
一名平日里在朝堂上引经据典、口若悬河的科道言官,终于因为极度的恐惧和长达几个时辰的憋尿,彻底失禁了,黄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裤腿流在金砖上。
周围的人闻到味道,纷纷像避开瘟神一样往旁边挪动,眼神里充满了嫌弃,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搀扶。
在这个为了自保可以把同窗九族都卖进去的夜晚,没有人还在乎什么同僚之谊。
这就是大明朝堂的真实写照。
满嘴仁义道德,一肚子男盗女娼。
一墙之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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