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抑的嘶吼。
他太清楚了,大明这艘船的底仓漏水,根本不是杀几个人就能堵住的!
他前世是个理科生,是个材料工程师,工程师的脑子里没有“人定胜天”的唯心主义狂热,只有冰冷的数据、图纸、公差和能量守恒定律。
现在,朱由校就在脑子里盘算着大明朝现在的这本总账。
人力账,烂透了。
手边根本没有一个能够真正统揽全局且绝对与自己一条心的帅才!
魏忠贤忠心吗?忠心。但他是个没有根的太监,是个只懂搞政治株连和敲诈勒索的家奴!你让他去收税、去杀官可以,你让他去制定国家百年的工业计划和军事战略?他连大明朝的堪舆图都看不明白!
温体仁好用吗?好用。但他是一把淬了毒的双刃剑。他现在在内阁替自己挡雷,是因为自己刚给了他无上的权力,等他在内阁根基稳固了,这种极度精明且没有底线的酷吏,为了自己的身前身后名,随时可能和阉党产生惨烈的内耗!
那外朝的名将呢?
袁可立是懂海战、懂火器,是一位难得的战术大师。但他刚刚被自己蛮横地拽回京城,他骨子里忠的是大明的社稷,效忠的是那个所谓的明君形象!他现在臣服,是因为自己给他看了“天启一号”的穿甲威力,是因为自己答应给他火器。但这老头骨子里的刚烈根本没有改变!一旦西山的产能跟不上,或者自己在江南收税的手段太过血腥激起了民变,袁可立绝对会是第一个跳出来在承天门外死谏撞柱子的硬骨头!
至于孙承宗?
朱由校冷笑。这位号称天下士林定海神针的帝师,此刻恐怕正坐在前往京城赴任礼部尚书的马车上生闷气呢。
孙承宗是个固执的战略防御派,他一辈子笃信的就是耗费巨资修筑关宁锦防线。自己剥夺了他的兵权,把他扔进了养老和管科举的礼部。他心里能没有怨气?能不觉得皇帝是在“亲小人、远贤臣”?只要一有机会,孙承宗一定会利用他在士林中的庞大声望,在朝堂上对西山兵工厂和阉党进行猛烈的反扑!
“无人可用。满朝文武,要么是贪得无厌、一肚子男盗女娼的硕鼠;要么是抱残守缺、只认死理的书呆子;剩下能干活的,全是朝不保夕的阉党鹰犬。”
朱由校感到一种深重的孤独。
这种孤独,不是高处不胜寒的帝王矫情,而是你发现整个系统运转的代码全都是乱码,而你只有一个人,连个懂C语言的程序员副手都找不到时的绝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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