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整齐且带着浓烈肃杀之气的皮靴踏地声,撕裂了清晨的寂静。
倒夜香的老汉吓得赶紧把推车往巷子深处一挤,连头都不敢抬。
二百多名身穿黑色圆领常服、腰悬制式跨刀的东厂大番子,推着几辆装满木桶和纸卷的独轮车,像一群在黎明时分出没的鸦群,幽灵般接管了这条权贵云集的街道。
领头的,是东厂理刑百户、魏忠贤的绝对心腹大档头,赵亮。
赵亮没有骑马,他停在了一座占地足足有十几亩、门前立着两尊汉白玉石狮子、朱漆大门上钉着兽头铜钉的宏伟府邸前。
这宅子,是户科给事中史褷的府邸。
“档头,到了。”一个小番子上前,手里攥着一本册子,哈着白气核对,“史大人昨日在大朝会上,痛哭流涕,说家里老母生病抓药都没钱,最后……捐了二十五两纹银。”
赵亮抬头看了一眼那座比县衙还要气派三倍的门楼,门楼上雕梁画栋,哪怕是挑檐上的一块砖雕,都不止二十五两银子!
他嘴角扯出一抹狞笑。
“二十五两。好清廉的官啊。”
赵亮一挥手。
“皇爷有旨。既然诸位大人高风亮节,毁家纾难,这等流芳百世的善举,岂能锦衣夜行?”
“给老子贴!把皇爷用御笔朱砂亲自写的表彰大字,给这帮大人贴在最显眼的地方!让四九城的百姓都来瞻仰瞻仰咱们大明儒臣的风骨!”
“喏!”
几十个番子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。
他们没有砸门,也没有拔刀,只是从独轮车上端起熬得极度粘稠的浆糊,用大刷子在这座府邸那堵象征着脸面的巨大八字照壁上,狠狠地刷了上去!
随后,一张长达八尺、宽三尺的雪白宣纸,被端端正正地贴在了照壁的正中央!
宣纸上,是用上好的贡品朱砂,混合着金粉,写下的几个龙飞凤舞、大如斗胆的血红大字!
【大明户科给事中史褷,清正廉明,忧国忧民。于三秦大旱之际,变卖家产,捐资纹银——贰拾伍两!】
红底,白纸,黑墙。
在这清晨惨淡的天光下,那“贰拾伍两”四个大字,刺目得简直像是在往人脸上泼滚烫的狗血!
“下一家!内阁首辅黄阁老家,那‘伍拾两’的御笔,给老子贴到他家大门正中间的门缝上!他要是敢出门,就得把自己的善举给撕了!”
赵亮一声令下,鸦群再次向下一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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