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舱门帘子被掀开,一股海风卷了进来。一个身材粗壮、脸上带着一道暗红色刀疤的汉子低头钻进了舱室。
这是郑芝龙的胞弟,郑芝虎。
“十八芝的兄弟们都在外面闹腾呢。”郑芝虎抓起桌上的茶壶,猛灌了一大口冷水,抹了抹嘴,“料罗湾收上来的‘水饷’,这个月少了两成。泉州那几家丝绸大户,说是朝廷里出了乱子,江南的货运不过来,非要压咱们的抽成。要不要弟弟带几条船,去把他们的码头给烧了?”
郑芝龙眼皮都没抬,修长的手指在算盘上拨弄得飞快,发出清脆的噼啪声。
“糊涂。”
郑芝龙扔下毛笔,端起旁边的建窑黑釉盏抿了一口。
“咱们是求财,不是求死。泉州那几大家族,背后站着的都是朝堂上的部堂高官、江南的东林大儒。烧了他们的码头,那就是掀了他们吃饭的桌子。到时候福建巡抚发了狠,调集水师来剿,咱们这几百条船,真去去海上当一辈子孤魂野鬼?”
“那大明的水师算个屁!”郑芝虎不屑地啐了一口,“船板都烂透了,火炮都是生锈的,咱们红夷大炮一架,保管把他们轰进海里喂王八!”
“朝廷的水师是个屁,但朝廷的大义不是。”
郑芝龙看着这个满脑子只有打打杀杀的弟弟,眼神冷峻。
“你当海盗能当一辈子?赚了再多的银子,你也是贼!你儿子以后也是贼!到了岸上,连个秀才都能指着你的鼻子骂你低贱。咱们十八芝要想真正站稳脚跟,黑吃黑只是一时,最终,还得想办法弄个官身的绿皮穿穿。”
正说着,舱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牛角号声。
这是郑家舰队最高级别的预警信号。
郑芝虎脸色一变,腰间的雁翎刀半截出鞘。
门外的心腹炮长连滚带爬地扑进来,单膝跪地,声音里带着惊疑不定:“大当家!二当家!外面来了一条小船!速度极快,船上没有挂商号的旗子,只挂了一面黄龙旗!”
黄龙旗?
郑芝龙猛地站起身,眉头深深地锁在了一起。
大明朝禁海。莫说黄龙旗,就是普通水师的船,平时也绝不敢轻易靠近安海镇这片实质上的海盗大本营。
“几个人?”郑芝龙沉声问。
“船上就四五个划桨的,但船头站着个人。”炮长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穿的是黑色的齐腰圆领,腰里挂着牙牌……看打扮,倒像是京里来的番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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