亮笑了起来,笑容比恶鬼还要狰狞,“好一个大明铮臣。好一个为了社稷烧毁图纸的儒家圣人。”
“拿麻布包好!装进铁箱,贴上东厂绝密封条!留一百弟兄看死刘家,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!”
“剩下的,随老子连夜上京!快马八百里加急!”
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
京师的雪下得有些邪乎,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,将紫禁城的红墙金瓦全都裹在了一层惨白的银素之中。
这也是天启七年,大明朝堂在春节封印前的倒数第二次大朝会。
在此前的半个月里,朝堂上出奇的安静。
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朱由校似乎真的病重了,天天躲在西苑的偏院里不理朝政,外面的事全交给了内阁的温体仁和东厂的魏忠贤。
而东林党和江南籍贯的官员们,也在这种短暂的平静中,嗅到了反击的血腥味。
这几天,京城的各路茶馆、酒肆,乃至官员私下的文会上,有一种舆论正在有组织地疯狂发酵。
流言说,皇上倒行逆施,重用海寇郑芝龙,这是引狼入室。
流言说,天津卫卖的那十万石平价粮,是沾满了大明海商鲜血的贼赃。
最核心的诛心之论是——阉党乱政,皇帝失德,导致天怒人怨。明年陕西若真有大旱,那就是老天爷降下的惩罚!若要平息天怒,就必须撤销西山兵工厂,收回郑芝龙的兵权,斩杀魏忠贤,恢复海禁祖制!
宣武门内,太常寺卿侯恂的宅邸。
十几个身穿各色朝服的京官,正围在火盆前,面容肃穆。
“诸位,时机到了。”侯恂搓着冰冷的手,眼神里闪烁着鱼死网破的狠辣。
“皇上最近身体欠佳,西苑那边天天传出熬药的动静。他前几日在大朝会上杖毙了几十位同僚,这股锐气已经用尽了。”
他环视众人:“郑芝龙在海上抢了咱们那么多走私船,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。如果我们再不发声,以后江南的商路就被皇上彻底掐断了,咱们的宗族在老家只能喝西北风!”
户科给事中李建元站起身,慷慨激昂:“侯大人所言极是!明日便是封印前的最后一次大朝会。我等必须联名上疏!用前朝成法,逼皇上收回成命!”
“可是……”一个年轻的御史有些畏缩地咽了口唾沫,“皇上的廷杖可不认人啊。陈大人前几天刚触柱而死,咱们要是再去硬顶……”
“怕什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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