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官场的腐败,算尽了物流的损耗和朝廷财政的枯竭。
他们自诩为这棋盘上最聪明的下棋人。
但他们唯一没有算到的是……
那个坐在紫禁城龙椅上的暴君,压根就没打算在棋盘上和他们讲博弈的规则。
天启七年,腊月二十六。
张家口堡,大明九边宣府镇外最关键的互市关口。
这里原本是用来和蒙古人茶马互市的榷场,但在这些年兵荒马乱的岁月里,早就变成了晋商向关外走私军国重器的法外之地。
丑时,夜黑得像一块捂死人的厚棉被。
大雪封了山,鹅毛般的雪片打在城头戍卒的脸上,逼得他们只能缩在箭楼的避风角里,抱着炭盆打盹。
城门下方,却是一片压抑的忙碌。
没有火把,只有几盏罩着黑布的风灯,发出微弱的光晕。
庞大的商队正在集结。两百多辆双轴骡马大车,车轴被压得发出沉闷的嘎吱声。
负责押车的不是普通的伙计,而是八大家从山西、河南各地重金招募的悍匪镖师,足有八百多人。
他们穿着对襟棉袄,外罩反穿的羊皮袄(为了在雪地里隐藏身形),手里除了腰刀,还有工部流出来的制式鸟铳。
“轻点!手脚都麻利点!”
范家大掌柜范永斗的堂弟、负责执掌张家口走私线的范永平,紧了紧身上的猞猁皮大氅,低声呵斥着几个正在往车上搬运木箱的脚夫。
“这里头装的全是提纯好的上等硝石!还有江浙那边弄来的硫磺。磕碰出火星子,咱们全得炸上天!”
一个脚夫手一滑,一个木板箱重重砸在车辕上,“咔嚓”一声,箱子角裂开,露出里面黑黝黝、泛着油光的生铁锅皮,以及一捆捆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鸟铳枪管。
范永平的心重重跳了一下,上前一脚将那脚夫踹翻在雪地里。
“你找死不要拖着范家!包好!延误了时辰,仔细你们的皮!”
这批货太大了。
范永斗下了死命令,要把张家口堡地窖里存着的违禁品在年前一次性清空。
两千口生铁锅,五百支枪管,三万斤火药料,外加上万石的精细白面。
这是能让黄台吉在关外稳稳度过这个寒冬、甚至重新武装三个牛录的战略物资。
在这条充满铜臭味的街道两侧,黑暗的房檐阴影下。
两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商队的动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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