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觉得荒谬和羞耻的声音,讪讪地嗫嚅了一句。
“这水……水太凉了。”
“老夫大业未竞……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下去了。”
说罢,这位大明朝的前礼部右侍郎,这位东南士林的精神领袖,连那只湿透了的草鞋都顾不上提好,缩着脖子,拢着袖子,像一条丧家之犬般,默不作声地转过身,踩着来时的脚印,灰溜溜地往那散发着恶臭的粪场方向走去。
“噗嗤——哈哈哈哈哈!”
枯树林里,几个东厂番子再也按捺不住,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的狂笑。
那笑声在寂静的雪夜里传得极远,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钱谦益的脸上,将他那被扒得只剩下一条底裤的自尊,彻底踩进了泥坑里。
钱谦益的脚步顿了一下,但他没有回头,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,加快了逃离的步伐。
两个时辰后。
紫禁城,乾清宫,西暖阁。
地龙烧得滚热,将外面的严寒彻底隔绝。
朱由校穿着一件玄狐大氅,靠在隐囊上,手里端着一盏冒着热气的参茶。
魏忠贤跪在御案前,正绘声绘色地将西山护城河边发生的那一幕,一字不落地禀报给皇帝。当他说到那句“水太凉”时,就连这位杀人不眨眼的九千岁,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极度轻蔑的笑意。
“皇爷,这帮东林党,真他娘的连个勾栏里的婊子都不如!婊子为了贞节牌坊还知道悬梁自尽呢,他钱谦益铺垫了那么大一出戏,到了河边,竟然嫌水凉!”
魏忠贤将那封从钱谦益屋里搜出来的绝命书抄件,双手呈递到御案上。
“这是他写的绝命书。满纸的忠君爱国,字字泣血,结果人却自己走回热被窝里去了。这等笑话若是传出去,这天下士大夫的脸,就算是彻底丢尽了。”
朱由校没有去接那份绝命书。
他只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那张纸,嘴角的弧度缓缓拉大。
“水太凉。”
朱由校抿了一口参茶,感受着温热的液体顺着喉管流下。
“这三个字,比朕杀他十次,还要诛心。”
“钱谦益不死,他写下的这封绝命书,就成了一道套在整个江南士绅脖子上的绞索。以后他们在朝堂上再敢跟朕讲气节、讲死谏,朕就拿这句‘水太凉’去堵他们的嘴!”
朱由校放下茶盏,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。
“既然他舍不得死,那这买命的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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