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然燕离开的第七天,春雨淅淅沥沥下了整夜。
杨毅然坐在破旧的木桌前,就着窗缝透进的微光,一笔一划地临摹着《千字文》。墨是最劣等的,笔尖开叉,纸是捡来的账本背面,但他的手很稳。
前世在图书馆修复古籍练出的功夫,倒是用上了。
“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……”
窗外传来“吱呀”一声,是隔壁王老汉推门出来的动静。杨毅然停下笔,侧耳听了听——王老汉咳嗽着,担着水桶往井边去,脚步声沉重疲惫。
这个时代,这个村子,每个人都活得艰难。
杨毅然揉了揉酸涩的手腕,看向桌上那两锭白银。赵然燕留下的钱,他只用了一小部分买了些米面,其余的都还好好藏着。不是不馋,而是不敢——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农户突然阔绰起来,在这小村子里太过扎眼。
“还是要先有个说得过去的由头……”他自言自语,目光落在那些书本上。
科举,是唯一的出路。但原主只是略识几个字,离考秀才都还差得远。他得从头学起,还得有个合理的“开窍”过程。
“杨老弟在吗?”
院外传来敲门声,是刘顺。
杨毅然忙将桌上的银子和书本收好,这才去开门。刘顺提着两条鱼站在门口,咧嘴笑着:“今早在河里捞的,给你送一条。”
“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杨毅然有些局促。原主记忆里,村里人虽然朴实,但家家都不宽裕,这样的馈赠并不多见。
“客气啥,拿着!”刘顺硬把鱼塞给他,又压低声音,“对了,昨儿个我去县城卖柴,听说了个事儿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内卫押着王佐那些人进京了,听说陛下龙颜大怒,要彻查边关军需贪腐案。”刘顺说着,脸上露出痛快神色,“这下好了,那些狗官总算遭报应了!”
杨毅然点点头,心里却想:赵然燕也在其中吗?她现在应该到京城了吧?
“还有啊,”刘顺左右看看,声音更低了,“我听衙门的张书吏说,内卫这次来,主要是为了接一个人——一个年轻女子,好像是朝廷派下来查案的,受了伤。你说怪不怪,朝廷怎么会派个女子查案?”
杨毅然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面上却笑道:“朝廷的事,咱们小老百姓哪知道。”
“也是。”刘顺挠挠头,又说了几句闲话,便扛着锄头下地去了。
送走刘顺,杨毅然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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