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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德富和赵秀荣从公交车上下来,走进宁海大学的校门,一时间有些发懵。
校区太大了。一条宽阔的大道笔直地伸进去,两边种着梧桐树,树冠连成一片,看不到尽头。暑假里,校园安安静静的,偶尔有一两个人走过,也是匆匆忙忙的,不知道往哪里去。
他们这次来,是为了找儿子。
自从那天在电视上看见韩学涛领奖的画面,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,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传开了。鞋厂、培训班、老客户,见了他们俩就问——“你家学涛上电视啦?”“你们儿子真有出息啊!”
连鞋厂的厂长和工会主席都专程跑了一趟家里,手里夹着烟,脸上堆着笑,一个劲儿地恭喜。也是在厂长嘴里,他们才搞清楚——儿子得的那个奖品,不是什么普通笔记本,是“笔记本电脑”。厂长说,那玩意儿贵得很,一台要六万多块。
六万多。
老两口当时就吓懵了。他们两口子没日没夜干了一年,才攒下三万来块钱。儿子学着习,随手得了个奖,就顶上他们一年收入的两倍。
这不清客,说不过去了。但请客总得问问儿子的意思。于是他们决定来学校找儿子。
出发前,韩德富往寝室打了好几个电话,一直没人接。赵秀荣说,学涛讲他暑假跟着教授做项目,肯定不在寝室,干脆过去一趟,反正也不远。
现在他们站在校门口,望着这片偌大的校园,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——他们根本不知道韩学涛的寝室在哪儿。当初儿子来报到,是自己一个人来的,他们俩都没送。
“你说你这个当爹的,”赵秀荣先开了口,语气里带着埋怨,“儿子眼看大一都要毕业了,你连他寝室都没来过一趟。你这爹是怎么当的?对你那些徒弟,都比对儿子上心。”
韩德富不服气,脸一扭:“我好歹来给儿子送过东西。你呢?当妈的整天在外面不着家。有几次我回到家,发现学涛回来过,结果家里饭菜都没有,厨房空空荡荡的——你还说我?”
赵秀荣嘴张了张,想反驳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两个人越说越愧疚,越说越觉得这对父母当得不合格。最后谁也不吭声了,一前一后走到路边的花坛沿子上坐下,看着地上被太阳晒得发白的石板,各自叹了口气。
坐了一会儿,韩德富闷闷地开了口:“我不是想多赚点钱,省得家里再碰上什么事,像上次一样,咱俩一分钱都拿不出来。”
赵秀荣听了,声音也低下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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