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公款的证据。既是救命恩情,也是缰绳。苏进财心里清楚。
韩学涛挂了电话,抬眼往仓库门口看去。
苏进财站在那儿,手里捏着清单,正蹲下来看漆面底下的标识,动作很仔细。这人来了一个礼拜,韩学涛用得顺手。这批设备能从马来西亚运到宁海港,顺利从码头拉出来堆进这座仓库,苏进财起了大作用。
他到的头一周,大半时间泡在市外经贸委的走廊里。挎着的黑皮包里永远塞着三样东西:万利织造的资产证明、盖了大马华人商会章的“爱国华侨回乡投资”推荐信,还有一整条软中华。
他办事很鬼——不先递材料,专挑快下班的点去审批科,站在门口给人散烟,一口潮汕口音的“领导”喊得格外亲热。等别人问起来,不说来办设备进口,先讲老陈叔——万利织造原来的老板陈万利,当年在大马怎么给国内捐过希望小学。现在陈万利死了,他们这些晚辈想把设备拉回来投资,一来不糟蹋花大价钱买的日本机器,二来能给本地解决几百个工人的饭碗。
地方外资KPI压得重,一听能拉来上千万实物投资还能解决就业,审批科直接开了绿灯,连合资企业的营业执照一周就批下来了。
海关审价更是他的拿手活。把机头和十来箱没做完的POLO衫成衣、半吨原装缝纫线打包申报,不说是二手设备,说是“外方股东投入的生产物资及配套原材料”。海关要评估价值,他提前找了相熟的第三方机构开证明,把每台兄弟缝纫机的残值按新机的百分之六十报——既能多抵注册资本,又不用多掏税。
商检局来查设备状况,他提前找人把每台机头擦得锃亮,接上电一踩就转,嘴里念叨“都是日本原装的,再用十年都没问题”,顺利过了旧机电检验。
而这笔生意的底牌,老洪也早跟韩学涛盘算得清清楚楚。
这批设备是万利织造从前的家当。创始人叫陈万利,四九年从潮州跑去马来,从裁缝店学徒干起,一把剪刀一块布料攒了几十年。八十年代抓住欧美订单转移的机会,专做沃尔玛成衣代工,最火的时候三百多台兄弟缝纫机日夜不停,二十多台针织横机同时运转,做的POLO衫和童装一箱一箱往美国发。
金融风暴一来,欧美客户临时撤单,货压在仓库出不去,又欠了本地银行二十多万美元贷款。资金链说断就断,厂子被银行收走拍卖。
老洪用不到三成的价把整个厂子盘了下来,连厂房带设备,连那笔贷款也一并接过。
但真正的窍门不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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