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婉转,裹挟着游牧民族独有的旷野豪情,又藏着诉不尽的孤寂,丝丝缕缕漫过戈壁荒原,落在萧琰耳畔,轻轻叩击着他的心弦。
天色愈发暗沉,寒意顺着衣料缝隙丝丝缕缕钻进骨肉,凉得人心头发紧。戍楼之下,戍边士卒依旧坚守岗位,身姿挺拔如松,静静伫立在晚风之中。三年朝夕相伴,萧琰早已和身边的袍泽一样,习惯了西疆的凛冽寒风,习惯了这里的荒芜寂寥,习惯了朝看雪山日出、暮伴大漠星沉的孤寂岁月。他们远离故土、辞别亲人,扎根边陲,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,以血肉之躯守护万里山河安宁,将满腔热忱尽数献给这片辽阔苍凉的西疆大地。
只是习惯了孤寂,不代表不再思念故里。越是辽阔荒芜的天地,越容易放大心底的牵挂;越是清冷孤寂的岁月,越让人眷恋故里的温暖。
晚风拂过耳畔,带着戈壁独有的粗粝气息,萧琰缓缓闭上双眼,脑海中瞬间铺展开千里之外的江南盛景。那里没有终年不息的黄沙长风,没有凛冽刺骨的寒霜风雪,有的是小桥流水、烟雨朦胧,有的是春和景明、草木青葱,有的是温柔晚风、万家灯火。
故里的秋,是温柔的、温润的,带着烟火暖意。入秋之后,巷陌间的桂树次第开花,细碎金黄的花蕊缀满枝头,清风一过,馥郁花香漫遍整条街巷,沁人心脾。家家户户的院落里,菊花开得肆意烂漫,白的素雅、黄的明艳、紫的温婉,层层叠叠的花瓣簇拥成团,装点着寻常秋日。晨起有薄雾氤氲,缠绕青砖黛瓦、流水人家;暮时有晚霞漫天,映着巷陌炊烟、归人步履。傍晚时分,家家户户灯火次第亮起,暖黄的灯光穿透窗棂,落在青石板路上,温柔了暮色,也温暖了归人。邻里闲谈的笑语、孩童嬉闹的清脆、灶台翻炒的烟火声,交织成最动人的人间烟火,温柔绵长,岁岁如常。
不像西疆的秋,辽阔得太过苍凉,萧瑟得太过彻底。满目皆是衰草黄沙、寒峰落日,天地间只剩无边无际的空旷与寂寥,连风声都带着孤绝的意味,日日岁岁,皆是如此。
萧琰缓缓睁开眼,眼底漫开一层浅浅的湿润,转瞬便被他悄然压下。戍边之人,最忌儿女情长、软肋牵绊,可乡愁从不是怯懦,而是刻在骨血里的牵挂,是身在天涯、心归故里的赤诚。它无声无息,却根深蒂固,平日里隐匿心底、波澜不惊,只在独处暮色、晚风萧瑟之时,翻涌成潮,席卷整个心房,让人无处可避、无从可逃。
他转身走下戍楼,石阶冰凉,晚风裹挟寒意扑面而来,吹得他衣袂翻飞。脚下的石阶被岁月与风沙打磨得光滑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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