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斑驳脱落,不少房屋坍塌大半,只剩断壁残垣。偶尔有行人路过,皆是面色蜡黄、眼神麻木,步履蹒跚,眼底藏着被苦难磨尽的生机,唯有孩童眼中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光亮,却也被贫穷与恐惧层层裹挟。
街巷深处,随处可见破败萧条之景。老弱妇孺蜷缩在屋角避风,壮年男子要么流落他乡谋生,要么沦为匪寇苟活,要么被官府强征徭役,十室九空,民生维艰。街边偶尔摆着零星小摊,售卖粗盐、粗粮、草药,却无人问津,萧瑟之气扑面而来。
更令人心惊的是,镇中秩序全然崩坏。无官理事,无法度约束,强者欺凌弱者,豪强兼并流民薄产,匪寇白日横行,劫掠百姓财物,稍有反抗便是拳打脚踢。过往商旅途经此地,十有八九难逃劫掠,久而久之,无人敢踏足洛霞镇,小镇彻底沦为与世隔绝的乱世孤岛。
“镇上如今,是谁主事?”萧琰边走边轻声问道,声音温润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。
石莽闻言,面色瞬间沉了下来,语气带着愤懑与无奈:“哪有什么主事之人?前任镇丞两年前弃官而逃,后续再无官吏赴任。如今镇中分为三股势力,各自割据一方,欺压百姓。东边是黑风寨匪寇,百十号人手,刀兵齐备,常年劫掠村镇;西边是本地豪强周老财,勾结残余差役,私设赋税,盘剥流民;南北两处则是散寇流民,抱团取暖,却也时常恃强凌弱。三方势力相互制衡,也相互屠戮,苦的,终究是我们这些寻常百姓。”
萧琰眸光微沉,眼底掠过一丝冷意。
乱世之乱,不在于兵戈四起,而在于法度崩塌、人心失序。上位者贪腐不作为,下位者肆意妄为无底线,豪强窃利,匪寇横行,百姓无处安身、无处说理,这便是边陲绝境的根源。
“还有赋税徭役?”萧琰继续追问。
“有,而且比官府法定赋税重上数倍!”石莽咬牙答道,“周老财私设人头税、田亩税、安居税,名目繁多,百姓哪怕颗粒无收,也得按期缴纳,稍有拖欠,便会被他家私差拖拽殴打,抄家夺产。黑风寨每月也会上门收取‘平安钱’,不给便纵火伤人、掳走妇孺。两边压榨,寻常百姓一年劳作,到头空空如也,甚至卖儿鬻女,依旧难以糊口。”
说话间,前方街巷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哭闹声,打破了小镇压抑的死寂。
几名身着粗布短褂、手持棍棒的壮汉,正围着一对老妇孩童肆意推搡殴打。老妇白发苍苍,跪地痛哭,死死护住怀中年幼的孙儿,额头被棍棒砸破,鲜血顺着脸颊流淌,染红了破旧的衣衫。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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