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荒西极,长风万里,卷着终年不化的碎雪,漫过荒芜千年的古径。
萧琰独行于天地尽头,一身素色衣袍早已被风尘染得发灰,边角处尽是征战留下的破损与浅淡血痕。他收了随身多年的佩剑,剑鞘沉默贴在腰背,再无往日出鞘时的凛冽锋芒。历经数载三界纷争、千里杀伐,他终是踏上了归途。这条路,他曾无数次奔赴、无数次驰骋,却从未如此刻一般,满心疲惫,满目沧桑。
前路苍苍,云海茫茫。天地间只剩长风呼啸,裹挟着细碎雪粒,扑打在他的眉眼之间,寒凉刺骨,却远不及心底的荒芜与寒凉。
遥遥天际尽头,一重灰白雾气横亘天地,隔断凡俗与仙域,巍峨沉凝,亘古不变。那便是昆仑虚。
上古有言,昆仑之丘,方八百里,高万仞,立于西海之南,流沙之滨,为三界万山之宗,仙家道场之源。凡人穷尽一生遥望,只得皑皑雪山、茫茫云海,唯有身负仙缘、踏过尘缘桎梏之人,方能窥见其真容。此地曾是万灵朝宗、仙神云集的圣地,钟鸣九霄,仙鹤盘旋,琼楼玉宇悬于悬崖,仙气浩荡,震彻八荒。可如今,远远望去,整座昆仑虚都沉在一片死寂的灰白雾霭之中,无仙乐缭绕,无灵禽飞舞,只剩满目沉郁苍凉。
萧琰脚步微顿,抬眸凝望那片横亘天地的神山,眼底掠过一抹复杂难言的波澜。
他年少修道,初入仙途时,曾以昆仑为心中至高圣地。彼时少年意气,鲜衣怒马,仗剑闯遍千山,一心向往昆仑仙名,渴望踏足这片上古道场,问道求真,勘破大道本源。那时的他坚信,昆仑之巅藏着世间至理,只要潜心修行、奋勇精进,便可挣脱尘俗桎梏,护得身边之人安稳,守得天地清平。
可岁月辗转,世事翻覆,沧海成尘。
如今他一身风霜,满身过往,再度行至昆仑脚下,却只剩满心唏嘘。当年满腔热血、赤诚初心,早已在连年征战、爱恨纠葛、世事浮沉中,被磨得残缺斑驳,只剩一身疲惫,一腔沧桑。
长风掀起他散乱的发丝,几缕霜白混在墨色青丝之间,格外刺目。不过数载光阴,他却仿佛历经千年蹉跎,看过盛世崩塌、亲友离散、正邪颠倒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眼底有光、心藏山海的少年修士。
萧琰敛了心神,收回悠远目光,抬步继续前行。归途无捷径,昆仑是必经之路。纵使物是人非、山河沧桑,他也需踏过这片上古神山,一步步走回最初的起点。
越靠近昆仑虚,天地灵气愈发沉凝,却无半分鲜活暖意,反倒带着一种古老、荒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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