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琰抬眸,眉眼温和,褪去了昔日的冷冽凌厉,浅浅颔首:“劳烦婆婆挂念,若是不嫌弃,稍后摘一把送过去。”
他的声音清润低沉,褪去了往日杀伐时的冷硬,温和得像烟州的春水。邻里只当他是避世而来的书生,性情清淡,待人谦和,独居小院,不问世事,无人知晓他眼底曾藏山河,胸中曾藏风雷。
初来烟州时,他尚且带着几分过往的惯性。夜里常常难眠,耳畔总回荡着刀剑相撞的铮鸣,还有旧部陨落、仇敌哀嚎的声响。偶尔夜半惊醒,指尖会下意识摸向枕边,那里曾常年放着玄霜剑,如今只剩一片空凉。
那时的他,即便身处温柔烟州,心底依旧藏着一片凛冬。常年浸在血海恩怨里,早已刻入骨髓的警惕与冷寂,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消散。
他试过闭门静坐,终日不语,也试过登高望远,俯瞰烟州城万家灯火。看着街巷行人往来,烟火寻常,老人踱步,孩童嬉闹,夫妻携手归家,人人皆有平凡安稳的生活,他才慢慢懂得,自己半生颠沛、浴血厮杀,所求的从来不是江湖独尊的盛名,不过是世间这般寻常安稳。
过往十年,步步是绝境,日日是厮杀,他拼尽全力挣脱地狱,洗雪沉冤,到头来,最想要的不过是一院清风、一盏清茶、一世安稳。
日头渐高,暖意融融。萧琰摘了一把鲜嫩青菜,洗净沥干,简单切好,热油下锅,烟火气袅袅升起。他厨艺算不上精湛,却足够清淡适口,半生颠沛,早已习惯极简度日,山珍海味尝遍,反倒偏爱这市井粗茶淡饭。
一碗清粥,一碟青菜,一碟酱菜,便是一顿简单的早膳。他坐在院前的石桌旁,慢慢进食,目光悠然,落在巷口往来的行人身上,眼底无波澜,无执念,无爱恨嗔痴。
饭后,他煮了一壶雨前新茶。沸水入壶,茶香袅袅散开,清冽绵长。他执杯浅酌,任由温柔清风拂过衣袂,吹动鬓边碎发。曾经墨发束冠,白衣猎猎,立于江湖之巅,万众瞩目;如今散发布衣,闲散檐下,无人问津,自在安然。
午后的烟州最为闲适。细雨又至,绵绵密密,不疾不徐,打湿青瓦,润湿街巷,整个城池都笼罩在一层朦胧水雾之中,温柔得如同幻境。
萧琰搬来竹椅,坐在檐下听雨。雨声淅沥,洗去尘世喧嚣,也洗去他心底残留的戾气。他闭目养神,任由思绪漫溯,偶尔想起过往,却再无半分波澜。
有人说,江湖人最难的不是征战沙场、直面生死,而是放下。拿起刀剑易,放下恩怨难。半生杀伐铸就的执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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