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晰。园内无人居住,只有一方简陋的石桌、数张石凳,想必是过往农人休憩纳凉之所。李树长势繁茂,枝干交错,白花满树,暗香浮动,晚风卷着花瓣落在肩头、剑鞘之上,温柔得足以掩埋所有血腥过往。
萧琰缓步走入园中,抬手轻轻拂去肩头落花,动作轻缓,与他往日挥剑杀伐的凌厉模样判若两人。他收了周身戒备,解下腰间长剑置于石桌之上,随后盘膝坐在冰凉的青石地面上。连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,周身骨缝间的疲惫尽数翻涌上来,肩背的旧伤隐隐作痛,提醒着他一路走来的艰险与狼狈。
月色皎洁如水,穿透层层花枝,在地面投下斑驳错落的光影。落花无声飘落,积在脚边薄薄一层,纯白洁净,不染半点尘埃。萧琰抬眸望向漫天月色,眼底难得漾起几分暖意。他自幼孤苦,无父无母,自幼被隐世剑师收养,长于深山古林,日日与青锋为伴,以武学为友,从未体会过人间温情。师父性情寡淡,授他绝世剑法,教他江湖道义,却从未教他何为安稳、何为停留。自他十六岁下山入世,便孤身一人闯江湖,风餐露宿、颠沛流离是常态,刀光血影、人心叵测是日常。
世人艳羡他年少成名、剑法卓绝,二十出头便跻身江湖顶尖高手之列,来去潇洒、无人可制。可无人知晓,这份风光背后,是无尽的孤独与颠沛。他见过江湖最险恶的人心,见过名门正派的虚伪狡诈,见过魔道邪徒的阴狠歹毒,见过兄弟反目、知己背叛,久而久之,便习惯了独来独往,习惯了以剑护身,习惯了不与人深交、不与事纠缠。侠路漫漫,独行已久,他早已忘了安稳度日是何种滋味。
晚风渐柔,花香渐浓,吹散了衣间残留的血腥气,也抚平了心底积压的戾气。萧琰微微闭目,耳畔只剩风声簌簌、花落簌簌,还有远处村落隐约传来的犬吠虫鸣,人间烟火气淡淡萦绕,温柔得让人沉醉。这般清净岁月,是他闯荡江湖数载,从未拥有过的安逸。
恍惚间,思绪飘回年少时光。那时他年仅十二,居于深山剑庐,每逢春日,庐外亦是一片李花盛放,雪白满枝,暗香盈袖。师父素来沉默寡言,极少言语,却总会在花开时节,携他静坐花下,不言武学,不谈道义,只静静看花开月落。那时的他尚且懵懂,不懂江湖险恶,不知人心复杂,只觉山间花开岁岁如常,岁月安稳无忧。师父曾言,侠者,非恃剑杀伐,非争名逐利,心有山海,怀仁守义,方为真侠。
彼时年少,不解深意,只一心痴迷剑法,渴望下山闯荡,扬名立万,纵横江湖。待得入世经年,历经无数风雨沧桑,看过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